楊正義一臉的不滿道:“我自得先生以來,對你可謂是言聽計從,方能有如今的局面,讓我穩坐古陽關,得到當地計程車族的支援,徵兵納糧,幾無阻礙,正是兵強馬壯。然而近期戰事稍起,先生便一再勸我忍耐,我要忍耐到什麼時候?”
胡大先生道:“承蒙將軍的信任,我感激不盡,不過將軍,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上北郡,雖然屯兵百萬,但各派的修士匯聚在此,千絲萬縷,像獨眼老人這樣的人,我們暫時得罪不起,只能忍耐,以靜制動方為上策,當然了,如果能夠聯合郡守府的馬家,即便是絕頂強者,要想動手,也要考慮後果。須知在修士的眼中,利益至上,修煉資源高於一切,而地盤就是生財之道。”
“這些道理先生已說了很多遍,難得先生時刻都在為我著想,但恐以我一己之力實難與諸雄周旋,修仙之人目空一切,未必會把我這小小的守備將軍看在眼中,只怕還未等到與馬家聯合,我的人頭就已落地。”楊正義忽然臉色一正,口氣也是微微起了變化,道:“先生,那日天象異現,你曾對我言道,只要我們守好關卡,必有奇遇,不知如今的奇遇在何處?”
“這……”胡大先生被一言堵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楊正義道:“先生的眼線遍佈古陽關,凡是生人,必有情報送到手上,奈何至今也無訊息,只怕當日我們所談的招賢納士,已是空話不成?”
胡大先生正想辯解,忽然他眼皮跳動,只因這一瞬間,他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激發,激發的位置距離他並不遠。胡大先生的心頭微微一沉,因為這股氣息,正是來自後堂之中。
一位如此強者隱藏在後堂,會是敵人麼?就算是強盜或刺客也萬萬沒有這種可能!這種強者如果想在城主府摘走楊正義的人頭,他根本阻擋不住!胡大先生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物,這一刻,他隱晦地看了楊正義一眼,眼神已起了變化,他的瞳孔略微一縮。
楊正義卻像是全然沒有感受到異樣,拿起了几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表面上沒有任何不適,很自然地慢慢起身,實則是在暗中蓄力,胡大先生朗聲說道:“不知後堂是哪位朋友?”
後堂的門簾被挑起,一個身材高瘦的年輕人出現在胡大先生的視線裡,他看起來也許已有了三十歲,但又不是很確定,如此近距離,胡大先生居然對自己的眼光起了疑心,可見這個高瘦的年輕人,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但,楊正義招募到如此強者,為何卻沒有讓他知道?在這一刻,胡大先生可謂是千思百慮,心中不是滋味!
高瘦的年輕人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嘴角一扯,看著胡大先生,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道:“青陽山的胡先生,乃是這方圓百里聞名的武林名家,久仰久仰,在下錢不缺,一介散修,今後與先生一同為楊將軍效力,請多多指教!”他嘴上說是指教,表情卻頗顯輕浮,極為自負。
原來錢不缺能聯絡到城主府,實則是慧光商鋪的張左從中搭線,慧光遠介在上北郡實力不凡,黑白通吃,錢不缺修為極高,果然被楊正義看中,以高價聘請為隨扈法師,倒是還沒來得及和胡大先生知會。
胡大先生道:“原來是錢兄,錢兄雖說只是一介散修,年紀輕輕卻能有這般修為,想必定有奇遇,不過,如今上北郡龍蛇混雜,和北冥海大戰在即,北冥海傳聞有三十六島,每座島上都自古長遠傳承,非同小可,門下弟子多有傑出之輩,錢兄不知對北冥海可熟?”
這是在試探,錢不缺心知肚明,道:“我乃不樂國的修士,嘿嘿。哪管它什麼北冥海三十六島還是三十七島,在我看來不過土雞瓦狗,日後若楊將軍隨大軍北上,錢某不才,願為先鋒,先斬他幾顆鳥頭!”
“說的好!”楊正義立刻撫掌大笑起來,道:“我找錢兄弟這般的青年才俊久矣,今日先生勿要見外,先生既然說起那紅蓮教的黃巢,想必還有未講完的話,此時不妨說來,與錢兄弟一起聽聽!”
“是!”胡大先生眼神閃了一下,頷首道:“黃巢乃紅蓮教首席法王,此番來到古陽關,並沒有刻意隱匿行跡,如今正去了那德陽第,如果我所料不錯,他定是找那唐若去了!”
楊正義不解道:“此事與我等有何相干?不知先生為何這般看重此事?”
胡大先生道:“無論是黃巢還是唐若,都是這天下間一等一的高手,一旦發生大戰,破壞極大,德陽第地處西城華庭,住在裡面的人非富即貴,將軍可先派人通知獨眼老人,他手上有大將軍府的文書,來此公幹,便是要他坐鎮古陽關,防止戰起之時修士暴亂,能夠快速鎮壓。獨眼老人接到將軍的傳信,必不敢公報私仇,翫忽職守,當親自去西城走一趟!”
“原來如此!”楊正義隨後問道:“那獨眼老人如今住在何處?”
胡大先生道:“此人行蹤詭秘,飄忽不定,不過,他眼下明裡下榻之所,就在城東的遠來飯店。”
楊正義道:“據我所知,那遠來飯店不過是一家不入流的小鋪,房不過三五間,他怎會去那裡下榻?”
胡大先生道:“將軍有所不知,那獨眼老人位列大將軍府四大客卿之一的席位,乃大將軍的心腹之人, 手底下自然有能動用的資源,否則何以立足?當初將軍留他住在城主府都被他拒絕,可見他信不過別人,選擇了下榻在遠來飯店,絕非偶然!”
楊正義一點即通,胡大先生所謀劃之事,向來求穩,眼下對於他來說,以靜制動,的確是唯一的生存之道,當下說道:“也罷,一面我差人去送信,一面立刻調動人手,兩百衛隊,就由朱孟海領兵前去維護法紀,由錢兄弟從旁隨扈,記住,只等大戰一過,方能前去平事。”
錢不缺立刻來了興趣,道:“將軍只管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胡大先生沒有異議,朱孟海乃是他的關門弟子,十三太保去了一趟楊家村,回來覆命的卻只有三人,胡大先生對此也深有歉意,但沒有辦法,公門之中,即便是他也不好隨意走後門,還須有軍功,方能提拔。
楊正義又道:“先生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多次對我提起聯合郡守馬家,我看這件事我已是避無可避,既然如此,你便去郡城走一趟,結親之事成與不成,一試便知!”
胡大先生聞言大喜,道:“將軍有此心,事情便成功了一半,我立刻去安排,連夜啟程,不出三日,必有訊息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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