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先生道:“久聞常老乃丹途大家,今日聽君一席話,受益匪淺!”
“不敢,華先生乃國手中的楷模,我豈敢受用‘受益’二字?未免言重了些!”常老客氣了一下。
華先生正色說道:“按理說,依照日程來看,如今也該有了訊息!”
眾人也都在各懷心思,有的人其實對常老和華先生所言並不認同,但也沒有必要在此多言。
此刻,那瀚辰書院的古老而恢宏的建築物中,除了幾座大殿之外,還有一座與眾不同的寶山,這裡是瀚辰書院的一處極為重要的地方。
老院長龐古匆匆現身在此,立刻有守護寶山的兩位長老親自相迎。
龐古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必多禮,直接開口說道:“立刻開啟護城大陣,進入緊急戰備狀態!”
那兩位長老吃了一驚,發生了什麼事,居然勞煩老院長親自下來傳達指令?難道……
二人不敢逗留,入了那座寶山,啟動大陣去了。
龐古沒有解釋什麼,他站在原地,看著兩位長老消失在眼前,卻是心頭凝重起來。
龐古有過猜測,首先想到的是那盛世仙背後的主上,莫非膽敢深入北境,要當強盜?但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不樂皇帝鎮守國祚,又有紅蓮老妖監守監天台,天下大事,不說朗朗乾坤,其實大致都在他們的運籌之下,哪怕是全天下的巨頭聯手,也不敢輕易開啟戰端,那主上做出頭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隨即龐古又想到了李修!莫非是李修那小子又鬧出什麼么蛾子?難道那什麼年輕一輩第一人是真的?那玄之又玄,虛之又虛的氣運,當真有那麼不凡?儘管龐古本身就是竊取氣運的大行家,曾親手將古陽關的文武雙聖氣運竊取和收割,用來強化瀚辰書院的氣運,也讓他的修為進步極大,如今也算是巨頭之下的絕頂高手那個層面的佼佼者了!可儘管如此,他還是算不準李修身上的氣運,到底是好運還是黴運?氣運氣運,有時候,用凡人能懂的話來說,也可以稱它為運氣,似乎,只要李修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有大事發生!
龐古也頭疼起來。不久前,書院裡的那位禁足且沉默多年的老人突然傳念給他,示警讓他全力防禦瀚城,龐古初聞時也是吃驚不已,但對於那位的傳念和示警,他沒有絲毫的懷疑,沒有來得及召開緊急的長老會議,第一時間來此,先開啟大陣再說不遲!
正在這時,龐古突然感應到一絲熟人的氣息,讓他凝重的心頭,居然跳了跳。
“是她?小師妹?她怎麼還活著麼?”龐古的臉色變得非常奇怪,同時,他似乎忘記了這一刻,他應該立刻回到主峰,這臨時開啟護城大陣,各大分院的院長和長老會恐怕都會去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但龐古沒有第一時間回去,而是朝瀚辰書院之外飛縱而去。
那個小巷中,李四郎之母穿著普通的灰色麻衣,頭髮斑白,步態佝僂。她忽然停下腳步,這時候的她,已經感應到龐古的接近。
“小師妹,當真是你?”龐古的聲音非常嘶啞,顯然,這個老嫗的出現被他給認出來,確認無誤之後,十分讓他吃驚,同時也有著一些驚喜的意味,畢竟,故人相見,他如何能不驚喜?到了他這樣的年紀,這樣的故人又還能剩下幾人?也許漫長的歲月裡,他已認命,只剩他還獨活罷了!
唉!龐古心中著實五味俱全,無法言說,這種感覺,他已有太久太久沒有過了啊!
李四郎之母轉過身來凝視著龐古,那蒼老的面容之下,一雙眼睛忽然明亮起來,宛如皓月一般,似乎正也說明了她年輕時候,必然也曾是一位風華絕代的佳人,只不過,明亮的眼睛很快就恢復了混濁狀態,她已預感到她的大限將至,命運多舛的她,凝視著眼前之人,她本不該前來相見,但為了李四郎,她不得不如此而為。
“是我!”李四郎之母的聲音同樣頗為嘶啞,道,“我本不該來見你,你應該知道,你我之間,只有仇恨,只恨你如今的修為已今非昔比,我殺不了你!”
龐古臉色複雜,長嘆一口氣,道:“當年那件事,本就是誤會,我心中時感愧疚!你與麻師兄本該是一對郎才女貌的佳人,你們的天賦並不在我之下,如今我卻能感受到你的大限將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實非我之所願!”
“事到如今,你難道還認為當初麻師兄出走,是做錯了麼?”李四郎之母的臉色忽然變得凌厲起來。
“過去的事,我已不想再提!”龐古說道,“你既然找到我,必然有事相求,不論誰對誰錯,孰是孰非,我都有責任幫你這一次!”
“幫?嘿嘿!”李四郎之母的臉色蒼白,發出一聲怪笑,卻頗顯悽然!這種距離感,可真是讓她時隔多年,依然歷歷在目,當年的龐古,就是這般態度,大義凜然,自命不凡,以為他眼見之事,便是真理。想不到百年過去,他依然秉性難移!
龐古道:“你也不必如此,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應該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你們想要得到我的信任,可你們又何曾當真信任過我?”龐古忽然正色道,“你要怪我,又豈知我何嘗不是在怪你?還有麻師兄,我與他當年一起建立書院,志同道合,不是親骨肉,卻勝似親兄弟。何況,我和師妹你是一脈相承,自小便青梅竹馬,後來麻師兄與你結成道侶,我送上的是祝福,你可知我是有多麼珍惜你和麻師兄?這種情分,即便金石也不過如此。可你們給我的,卻是疏遠,那幾年你們在背後所做之事,何曾和我商量過?事到如今,要說起來,其實當年之事,的確還存在許多疑點,我本以為那件事隨著你們遇害後,已經永遠石沉大海,卻不想師妹你居然還活著,不知麻師兄現況如何?”
李四郎之母沉默了片刻,良久後,她的目光居然又變得明亮起來,她的聲音卻更加嘶啞,道:“龐師兄你的心意,我已知曉,是小妹錯了,的確是我與麻師兄有負你在先,看來我的確不該來見你!”說完,她毫不猶豫,轉身便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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