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聖道：“所謂的大清算，就是湮滅各大時代的所有文明的痕跡，上古天庭的億萬條路，上達三十六重天，下通七十二層地，周邊三千大千世界條條大路通天庭，四通八達。可以說，上古天庭時期，三界所有生靈幾乎都在上古天庭的統治下，獲得了以往任何時代所無法想象的資源。當然了，因此而發生的種族之戰，大千世界之間的征伐，那是司空見慣。上古天庭被清算後，這些路也斷了，即便是我的實力，要想橫渡星空，從億億萬裡之外的星域降臨西楚大域，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我也會死在途中！”
這一點李修倒認為不是假話，畢竟，無論是想找到西楚大域的正確座標很難，其次，如果那些古路沒有了，要想順利橫渡三千星域，除非是古聖和天帝，不然，一般的真仙和真神還真的不容易做到，甚至做不到。如果是距離西楚大域近一點的星域，那還有成功的機率，反之，只會如無頭蒼蠅一般，最終迷失在途中，成為一具宇宙中漂浮的古屍的機率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看到李修很認真的聽講，黑衣女聖對李修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道：“那麼我就給你講一講問題出在哪裡，為什麼我要說你提出的思想有點異想天開，是因為不切實際。上古天庭時期，世界分九等，萬物眾生分十八等，因此也可以說有十八等世界。儘管如此，資源的分配也嚴格遵守天庭的敕令，即便是最低的十八等眾生，也能分到資源修行，分給他們的靈氣也足夠十八等界的眾生日常生活和傳宗接代。十八等界一旦出了功德之王，便會被提拔到十七等界，以此賞罰分明，最終飛昇到地仙界，或者仙界的無不是八方的三千世界的有功之臣，方可在最高等的仙界和地仙界獲得永生。”
“如何永生？”李修問道。
黑衣女聖道：“渡劫。小劫每過五十年有一次天罡劫，五百年有一次地煞劫、一千年有一次五行劫。大劫每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一次。”
李修道：“三界的大千世界何其多，每個世界的時空維度存在差異，時間的比例是有所不同的，這個年限如果是依照仙界為準，那麼身為最高維度的世界，對於十八等世界來說，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一眼萬年都是有可能的。那麼，低等世界的生滅，在仙界說不定只是過去了幾天，甚至幾個時辰，如此來說，豈不是無時無刻都有飛昇的渡劫強者？”
“不錯！”黑衣女聖想不到李修連這個道理都已經參悟到了。
如果這個渡劫的基準是小劫每過五十年有一次天罡劫，五百年有一次地煞劫、一千年有一次五行劫，大劫每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一次的話，應該是按照每個維度不同的世界規定的一個準則。也就是說，哪怕是十八等世界，也是如此渡劫的。但低等世界的時間和高等世界的維度不同，說不定渡過一次大劫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高等世界只過去了幾天時間，而低等世界凡是能渡過一次大劫的，無不是那個世界的寵兒，即便世界大破滅，他也還有渡劫飛昇到高等世界的可能。實際上，以低等世界來看高等世界的強者來說，的確是遙望而不可及。自己苦苦熬過幾萬年，別人只不過喝了一盞茶的功夫，但只要打破了維度，飛昇到高等世界，自然而然成為人上人，仙上仙，直到渡劫飛昇到最高等的地仙界，或者功德無雙，破例位列仙班，高居仙界，那對於十八等世界等下等世界來說，真的是永生不滅了。
哪怕就說是仙界，因為是最高維度，不用再飛昇，那麼，也能用渡大小劫的方式，獲得永生，只要努力修行，就能實現。
從這方面來說，上古天庭利用長生建造了古往今來最強大的機制，的確將各個世界都推到了絕巔的程度，就算無法打破萬中無一的機率，從整體的萬族眾生來說，修士依然是小眾，但應該已經無限接近了萬中有一的機率，只要打破這個死機率，說不定就能破天道，打造出一個超越仙界的更加高等維度的世界，那又是何等創舉？恐怕都能超越神話時代，取而代之，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永生不滅，永垂不朽！
聽到黑衣女聖說到這裡，李修也知道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自己想要團結，對方告訴你，哪怕是上古天庭，也做不到，也沒有意義。如果是效仿上古天庭來說，的確做不到，也沒有意義，因為天庭機制是賞罰分明和公正嚴明的，鼓勵眾生積極的修行也是獨樹一幟的，並且取得了輝煌的效果。甚至是古往今來各個時代中最成功的案例，連這樣的機制和強大無匹、萬古絕巔的強者團體，都敗給了天道的大清算，李修在這裡說什麼團結，就有點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了。
李修知道，和這些古老的存在說古事，談古史是吃力不討好的行為，畢竟，他們活下來無論是眼界還是戰績，甚至為天地所做的事情，都絕對不是自己用實驗的說服力可比。但這並沒有打擊到李修的信心和積極性，上古天庭的規則再完善，上古天庭的實力再強，也已經成為過去式，當下人要做當下事，當下事的優勢在於新的創造力。如果因為前人的失敗就畏懼不前，那麼用不著末世法劫，也用不著別人來清算，自己就被黑霧迷失了雙眼，毫無前途可言。
這一刻，李修的沉默也讓所有人都注視著他。左垣帝星四位老怪自然不必說了，他們未必都如黑衣女聖那麼古老，但絕對是經歷過千年前的那場為時數百年之久的清算時期的人。而像太薇星諸葛勝和小王爺姬瑯，甚至更多的隨扈強者來說，雖然沒有經歷那一切，可聽到黑衣女聖說起的上古天庭的一切，他們也是直接懵了，心裡亂成一團亂麻，根本毫無主張了不說，對未來也充滿了隱憂和恐懼。
這種恐懼，不是來自於個人，不是來自於種族，而是來自於天道。
蒼天有眼，蒼天也無眼，蒼天有情，蒼天也無情。對於經歷過被清算的老怪，蒼天是無眼和無情的，他們是倖存者，也是失敗者。對於新時代的人來說，蒼天有眼，或許也有情，他們是旁觀者，也是無知者。
但無論是誰，這是一種大恐懼，也是每個時代的末法時期的眾生，好死賴活的本性。
為何？
沒有了引領者。
上古天庭為什麼那麼強大？
機制強大，規則強大，億萬條飛昇之路，條條大路通天庭，哪怕世界大破滅，只要天庭還在，機制還在，規則還在，條條大路還在，那麼，修仙之人還有希望破而後立，鼓起勇氣奮起一博！
現在，如何博？看不到前路，哪裡還有勇氣？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左垣帝星四大老怪願意停留在這裡，暫停刀兵，聽一聽李修這個年輕人有何高論的原因。
不僅是他們一意孤行，而是他們身後的勢力，同樣願意暫停刀兵，來這裡聚集。
這不是李修有力壓群雄的實力，而是因為李修的與眾不同，加上和左垣帝星和太薇星、姬瑯他們都有交集和牽絆，換成任何人，哪怕是至尊，也根本不可能有這種面子。甚至可以說，就算是姬元皇帝能輕易鎮壓這些人，包括這些老怪的本尊，但要想將他們聚在一起，說說心裡話，談談將來，那是不可能的。
這條路，不是姬元皇帝的路，只有李修，才走這樣的路，一條各抒己見、大眾裡找真知的路。
“呼——”李修輕吐了一口氣，沒有沉默多久，他全身忽然放鬆下來。
看到他這個狀態，所有人都出奇一致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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