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鑾殿。
夏皇因為龍體欠安,依舊沒有臨朝。
整個朝堂的權力,名義上,依舊牢牢地掌握在左相雲嵩的手中。
只是這位往日里意氣風發,威嚴赫赫的相爺,此刻卻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像是幾天幾夜沒合過眼。
他強撐著精神,坐在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上,目光空洞,掃過底下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試圖從他們畏懼的眼神中,找回一絲自己搖搖欲墜的權威。
然而,雲嵩越是想表現得鎮定,身體的顫抖就越是無法抑制。
天牢裡發生的一切,如同最恐怖的夢魘,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秦風那冰冷的眼神,那嘲弄的笑容,那彷彿掌控一切的姿態……
還有那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的訊息!
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自己己經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一個連天牢獄卒,都指揮不動的宰相,一個被階下囚當面羞辱的百官之首。
他能感覺到,底下那些平日裡對他阿諛奉承的官員們,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憐憫和……幸災樂禍。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監那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卻顯得那麼有氣無力。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開口。
所有人都低著頭,生怕一開口,就引火燒身。
京城己經被東南軍的探馬,圍得水洩不通,八百里加急的軍報,雪片似的飛進兵部,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加讓人絕望。
誰都知道,大夏的天,要塌了。
而他們正站在即將傾覆的屋簷下,隨時都可能被砸得粉身碎骨。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雲嵩正準備宣佈退朝,逃離這個讓他備受煎熬的地方時。
“報——!八百里加急!!”
一個比太監聲音還要淒厲,還要尖銳的嘶吼,猛地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一名渾身浴血,盔甲上插著斷箭的信使,像一發炮彈般,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金鑾大殿!
他“撲通”一聲,摔倒在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光滑的金磚上,爬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首奔龍椅之下。
“相……相爺!不好了!不好了啊!!”
信使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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