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是不可能下班了,因為老人把當年自己做的筆記全都帶過來了。
這些筆記本中最新的一本紙張都黃得不成樣子了,稍微舊一點的則破破爛爛,可能只剩一半了。是由於多次搬家,潮溼發黴導致的紙張損毀。
沈明的電腦又打開了,因為潘師傅要看卷宗。和潘師傅一塊來的還有他的外孫和女兒,畢竟老人這麼大年紀了,單獨讓他一個人從鄉下趕過來實在是不太合適,只不過這兩個人被安排在了大廳。
潘師傅手有點抖,不是因為情緒激動或者緊張,而是他年紀到了加上舊傷手控制不住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準確地將自己的筆記本翻到了沈明想看的那部分。
“來孩子,你看這個能不能幫助你。”
記筆記是個好習慣,尤其是沈明在用到這個筆記的時候更加覺得如此了。
看到老人一筆一畫寫在本子上的各種工作記錄,沈明的情緒也被調動了起來。
老人的工作筆記非常簡單,基本上都是某某年哪月哪日去了哪裡排查了誰誰誰,至於問了哪些問題倒是沒有記錄,但是老人在後面寫下了嫌疑度。
老人用高、低、中三個等級對自己走訪排查的嫌疑人進行了標註,書本上記錄的地址有很多都己經不在了,沈明看起來很費勁,因為他要比照地圖,去一點點對,他對普陀的地形不算太瞭解。
潘師傅的排查範圍很大,這本子上記錄的僅僅是他和另一個民警和一個輔警的排查記錄,幸運的是這兩個人中有一個目前還在工作,輔警的話就沒在工作了。
“孩子你看這裡。”潘師傅手指著自己的筆記,找到懷疑的目標開始講解。“你看這個,就是當年我排查過,然後篩選出來的嫌疑人。這些人都是我比較在意的,我感覺他們就算不是兇手,手裡頭也不乾淨,可能也是撈偏門的那種,就是沒被我們發現而己。”
“我懂我懂。”沈明點了點頭應道,“他有可能是盜竊犯,身上還有事,我們查搶劫案卻查到他了。”
“對對對,你看這個叫顧思明的,這個人當時應該是32歲,他22歲退伍,10年時間在監獄裡待了7年,我找他的時候,這個人還是沒有正經工作,但是他有錢花。我打聽到這個人經常跟人下館子,你說他身上要沒事說出去誰信?”
“資金來源沒查到是吧?”
“沒查到,要查到我早給他逮進去了,他第一次作案就是我給逮進去的,當時他是盜竊被我給抓到了銷贓點,被判了三年。”
“那您當時查案的時候有沒有查過這起案件的銷贓點?又是金子又是手機的。”
“這幫人銷贓都有自己的路子,你不抓他個現行他不會承認的。包括收東西的人也是,很少有小偷會把自己偷東西放到普通門店去收。這種一般都是笨賊,做不了幾次就會被抓。”
“這個我還真不懂,我沒做過多少抓小偷的案子。”
“這種更復雜,我跟你說,越是基層的案子越不好處理,很多事情你就得圓滑一點,你想,有兩個高中孩子打架,一個孩子的父母非得把對面送進去,又是送禮又是塞錢的,身上有關係的,還用關係請客吃飯,就是想辦法置人於死地。你說這兩個孩子打架,非要把孩子關進去一兩年,何必呢?這孩子出來之後人就毀了呀,你沒辦法,你只能和稀泥。”
“嗯嗯。”
沈明沒做過多少基層的案子,所以這個時候除了點頭,他想不到怎麼回應。
“你說你好好一個高三的學生,馬上就要高考了,結果因為和同學有矛盾打了他。鼻樑骨打斷了,說身上打了些淤青,父母看了你說哪個心裡受得了,如果這個時候再加上手裡有點權力,那真的就是把死人往死裡整,就是為了給自己孩子出口氣。你讓他去考慮人孩子以後的前途,他不會考慮的。因為在他看來,他自己的孩子被打了,他做父母的肯定要給孩子出氣。”
“嗯嗯,是這樣的。”
“小偷這條路也是這樣,你看我幹了三十年公安,沒進刑偵之前處理最多的案子就是盜竊案,丟什麼的都有,還有以前換下來的舊傢俱,堆樓梯間被偷了他都要報警,各種各樣的人都能瞧個遍,包括那些收贓物的店,你一問他他就說不知道。其實啊,我們都心裡都清楚的,有哪些店面是經常收贓物的我們一清二楚。”
“當時的話你有沒有查到具體的門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