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釘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面前是一座長兩百米、寬八十米的巨型車間。
頭頂的無影燈白得刺眼。
正中央，一座恆溫一千兩百度的高頻感應爐正在運轉。
爐膛內的合金料在電磁場中懸浮旋轉，溫度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左側，六臺五軸聯動數控機床排成一排。
加工精度——奈米級。刀頭切削金屬的聲音細微到幾乎聽不見，切出來的截面比鏡子還光滑。
右側，一整面牆的材料樣本櫃，每個格子裡都裝著不同的合金錠。
標籤上寫著於嶽這輩子沒見過的名字：鈦合金、鎢鋼、碳化矽陶瓷基複合材料……
他蹲下來。
然後跪下來。
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陪同參觀的技術主管嚇了一跳，趕緊去扶。
“於先生？您怎麼了？”
於嶽沒讓他扶。
他跪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左手的麒麟鱗片一明一暗地閃著光。眼眶紅了。
他想起自己在風雲世界鑄劍的日子。
土窯。木炭。手拉風箱。
鐵砧上一錘一錘地敲，火候全憑肉眼和經驗。
一把好劍，鑄三個月。廢品率七成。
而眼前這個地方——
溫度數字化控制。
材料成分精確到原子比例。
鍛造過程由計算機即時監控。
他這輩子追求的極致，人家的起點都比他的終點高。
“我不走了。”
於嶽抬起頭，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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