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珩已經不相信港城的醫院和醫生。
提取遺體DNA的醫生是滬城的,做DNA鑑定的實驗室也是滬城的。
他親眼看著醫生,親自進入實驗室,親手將一根裝在透明密封袋的頭髮交出去。
醫生雙手接過,鄭重表示:“我們馬上開始進行對比。”
薄聿珩就在旁邊看著。
他很清楚,這是最後的可能。
如果這次的結果還是老樣子,那麼他再說如願沒有死,就是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這根頭髮,是如願掉在他的床上的。
他當時只是捨不得丟掉妹妹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根頭髮,於是隨手夾進書裡。
那時候哪裡會想到,會在今時今日,此情此景,成為證物。
這根頭髮帶著毛囊,夾在書本里,又剛好是一個乾燥、陰涼、無紫外線照射的環境,所以還能提取到DNA。
醫生正在一步步操作。
薄聿珩黑眸沉靜,觀摩著。
先是提取出DNA,然後對特定的DNA片段進行擴增,再對擴增後的內容進行測序,最後對兩個樣本的序列進行比對,根據比對結果分析資料,根據資料判斷關係……很複雜,
很專業的手法。
薄聿珩不是生物學的,但他也懂一點。
他看著螢幕上的兩個資料,正朝著南轅北轍的方向跑去,胸腔裡那顆勻速跳動的心臟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也被丟進真空的環境裡,什麼都聽不到。
他看到醫生轉身面對他,滿臉嚴肅,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
說什麼呢?
可能是三分鐘,也可能是五分鐘,薄聿珩才聽到這道延遲的聲音。
“薄先生,兩個樣本,不是來自同一個人。”
不是。
不是來自同一個人。
不是。
薄聿珩喉結滑動,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終於,拿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薄聿珩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出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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