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珩垂眸,回視應如願好奇的目光,溫聲道:“記得嗎,那天在車上,你說‘從薄漢霖娶妻納妾玩弄女人開始,就給薄家埋下了隱患’。”
;人群中的鹿寧,舉手:“我記得。”
當時她也在車上。
應如願轉動眸子:“有點印象……所以你就想起了被薄漢霖欺負過的程硯心?”
薄聿珩頷首。
程硯心是個隱患。
他讓葉言派人去雲南檢視程硯心的現狀,結果派去的人說程硯心失蹤很久了。
那一刻他就知道,程硯心要來了,她要揭發薄漢霖在她未成年時性侵她的事。
她若要公開這件事,就一定會選一個熱鬧的場合,近在眼前的應如願的生日,就是最有可能成為她目標的日子。
於是,他一邊派人在港城尋找程硯心,一邊觀察有沒有人對生日宴做手腳?
很快,假扮成傭人混進別墅的程硯心,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她安置的炸藥和手機也被葉行找了出來。
應如願還不明白,可他既然早有預料,並且真的發現了程硯心佈下的炸藥和手機,又為什麼不乾脆阻止,還要放任程硯心鬧這一場呢?
她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
薄聿珩看回程硯心,嗓音清洌道:“無論是六年前、三年前,還是現在,我都承認是薄漢霖,是薄家先對不起你。”
回到一切的起點,她當時才十四歲。
無論她心智多麼成熟,內心有多少算計和陰謀,她都只有十四歲,還是未成年。
所以薄漢霖有錯,薄家對不起她。
所以她想要控訴薄漢霖,控訴薄家,想要發洩痛苦,這都是她的權利,她有資格做,他沒資格阻攔。
但同時他也是薄氏總裁,他必須考慮薄氏,必須對股東負責,這種一定會給薄氏造成負面影響的新聞必須在可控範圍。
所以他讓她公開,但僅限在場的人,不能傳播出去。
程硯心愣了幾秒之後,終於徹底忍不住,癲狂地大笑起來。
“原來我沒有贏,原來我從來就沒有贏,哈哈哈哈……”她是不是還應該謝謝薄聿珩?
謝謝他給了她機會,讓她可以在有限的範圍內公開這個埋藏了十四年的秘密?
?
“原來我從來都沒有贏過……我就是一個失敗者,從頭到尾都輸了……”程硯心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站起來,但不知道是情緒太激動,還是別的什麼,燈光在她眼前拼命搖晃,
像無數只鬼影幢幢的手。
她尖叫一聲,然後,徹底暈死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