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大概聽不懂紅溫是什麼意思。”張泱聲音不大，但帳內眾人屏氣，只有她說話，所以她的話能清晰傳入孫班耳中，“紅溫的意思就是情緒激動到失控、惱羞成怒。”
最後那個“怒”在她舌尖盤旋著翹起尾音。
“你——”
孫班不知紅溫是什麼意思，但聯絡語境也知道張泱沒有憋好屁，本就忿火中燒，這廝居然還故意解釋一番，又陰陽怪氣在“惱羞成怒”上咬重音。孫班如何還能維持理智？
“張伯淵，你小人得志又能猖狂幾時！”
“你這種性格真不適合玩PVP。”張泱什麼都沒有做，既沒有把孫班打成重傷，坐在她屍體上嘲諷，也沒有掏出玩家陣營對罵語錄，只是好奇關心對方是不是紅溫了，孫班就真紅溫了。不僅紅溫，還莫名其妙罵張泱小人得志，“我的年紀本來就比你小，還沒成年，不趁年紀小的時候得意，難道等七老八十再囂張？”
張泱是不覺得自己說話有問題的。
玩家還會唱歌兒挑釁對手呢。
要是張泱現場清唱兩句，孫班還不氣死？
更難聽的話，她都還沒說呢。在PVP的世界，菜就是原罪，強了打人，弱了躺著，任何情緒化的失控都是可供賞玩的戰利品。她覺得孫班的破防比玩家的咒罵更有意思。
張泱嘴角似有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我都有些捨不得殺你了。”
這話落在旁人耳中卻是張泱要留著孫班的性命好好折磨，孫班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她羞惱道：“你休想！”
“你只會說休想做夢之類的話？好貧瘠的詞庫啊。”張泱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說著的話卻讓孫班不寒而慄。不敢想象自己會遭遇怎樣慘無人道的羞辱，還不如死了呢。
一旁的斛郡郡守一語不發。
他這會兒恨不得自己存在感為零。
張泱最後看了一眼孫班：“人已經看過了，帶下去養著吧，等長孫復明恢復力氣。”
斛郡郡守算作“買一贈一”的添頭。
孫班是下令的人，斛郡郡守則是執行且拱火的人，這倆都算是長孫望的殺母仇人。張泱替他報了殺母之仇，他就不能再跟她計較殺師之仇了哦。張泱揮手示意眾人散會。
“主君……”
“希旦有事？”
“卑將有一不情之請，能否讓卑將見一見孫昭若？說幾句話？”葛周彷彿犯錯孩子，心虛低頭。她失去所有記憶，僅剩貧瘠常識與本能。見到孫班，平靜許久的心臟生出新的觸動。她想見見孫班，弄清楚一些問題。直覺告訴她不這麼做，可能會遺憾一輩子。
只是這個請求太為難主君了。
葛周是個老實人，為難得滿面通紅。
“去吧，趁長孫望養出力氣之前。”
葛周欣喜道：“多謝主君。”
孫班連同斛郡郡守都被帶回先前看押二人的營帳，一個氣得渾身顫抖，一個嚇得面無人色。孫班有想死的心，斛郡郡守可沒有。他原先還想著見到張泱說些話自保，沒想到對方都不給他多餘的眼神，輕描淡寫就定了他的死路。他不甘心，卻不知如何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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