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墨說得滴水不漏，他高舉雙手，表情真誠，一副再無辜不過的模樣。
唐黎心深吸一口氣，好半天才說道：“是我太緊張了，你直接說我怎麼做就好，我可能比別人更敏感了點，你這樣毫無徵兆的碰了我我才反應這麼大。”
“原來如此。”顧以墨輕鬆的說道：“你不用這麼拘禁，你這樣我當真無從下筆，這樣吧，你站在這看窗戶外的風景，不要理會我就可以。”
唐黎心的手放在窗戶邊，有風吹拂過來，長髮往後飄了飄，露出白皙精緻的側臉輪廓，唐黎心也摸不清楚顧以墨要的效果問道：“可以麼？我這樣可以麼？”
“嗯，可以的。”顧以墨的聲音微微有寫沙啞，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低應道。
顧以墨重新回到最開始的位置，唐黎心這才鬆了口氣。
終於不是拘束在室內，唐黎心的視野開闊起來，整個人也放鬆下來。
顧以墨也重新拿起畫筆。
他卻始終找不到感覺，不可能超越不了的，沒有什麼超越不了的。
顧衍將求而不得的一生凝聚在了那幅畫上，那幅畫傳到了他的手上造就了他這一生的執念，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方式來打敗顧衍的巔峰，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好像魔症了一樣，身邊的女人形形色色，只要是稍微有點像那幅畫的他都會去追，只是到手後卻發現不對，沒有一個是對的，他的感情一點一點的在變，開始只是躍躍欲試，從小就對顧衍的崇拜讓他想要打破顧衍在人生巔峰裡創造的奇蹟《初戀》，但沒想到他的畫作只是模仿，建立在《初戀》上一次又一次失敗的模仿，不甘心，不甘心只是這樣，他的模特換了一個又一個，他的女人也跟著變了一個又一個。
近乎病態的執著，連他自己都覺得是魔症了。
會好的，只是要一個契機，而現在，唐黎心就是這個契機，沒有再比她更適合的了。
他交往過形形色色的女人，甚至遇到了跟他一樣的瘋子，拿著一幅畫去整容的瘋子，怎樣都好就是達不到他要的那樣，唐黎心不一樣。
一次又一次讓他破例啊。
只是，現在根本靜不下來，他勾勒出來的輪廓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心底卻浮躁得很。
心煩意亂！
“喂，唐黎心。”顧以墨此刻沒了半點興致，突然開了口。
唐黎心的目光從窗外轉移到了顧以墨身上，奇怪的問：“我還不夠自然嗎？還是你要別的姿勢？”
“不畫了！”顧以墨的目光沉了沉，當真是沒了心情。
“什，什麼？”唐黎心詫異的睜大眼睛，她被纏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內容無非都是她什麼時候有空，她哪天沒事，她到底哪天能做他的模特，好不容易等到了個週末，顧以墨突然說不畫了？
“顧，顧先生。”唐黎心勉強笑了笑：“是我太不自然了，所以讓你沒心情了？”
顧以墨挑了挑眉，勾唇笑道：“不是你的問題，我的問題，下次吧！今天我的狀態很差勁，改天再約你出來，可以麼。”
“其實我真的不適合做個模特，要不要找別人，你也看到了，在剛剛我一想到有人要畫我就特別不自然起來，連動作和笑都是僵硬的……”唐黎心忍不住補充了一句，追問道：“真的不是因為我的關係讓你沒心情嗎？”
“不是。”顧以墨隱隱有點不耐煩起來，斜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煙，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漫不經心的說：“我自己在裡面待一會兒，你先出去吧，不要想太多，和你沒有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好，好的。”唐黎心聞著煙味也難受，見顧以墨沒有什麼興致回答自己，只好從畫室裡出去。
一陣風吹過來掀起了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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