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婭目光炯炯,她並非願意多費口舌的人,不過若是有人想和他‘對線’,她也能客串‘陸地鍵仙’。
眼前之人和盧平一般年歲,都是未滿三十的年輕人,但同樣在他身上有一種暮氣,現在的盧平都比他好了很多。
“哼,不錯不錯,你看起來要比你那個只會犬吠的父親要更擅長耍嘴皮子。”斯內普在提及西里斯時,眼中的仇恨都已經轉化成了實質的殺意,若是眼前之人就是西里斯,想必他這時絕對會抽出魔杖大聲施咒了。
希婭沒想到這人這麼快就開始攻擊親屬了,她眼皮跳了跳,手也隱秘的摸到了衣裙中的魔杖,腦海裡按下暴起發難的衝動和對他家人輸出的念頭,不急不緩的開口說道:
“謝謝您的誇讚,不過在我年幼時,家父家慈總是忙於去抓陰溝裡的老鼠,以至於我的英文都是波特夫人教授的……”
“你怎麼敢!你還有臉若無其事的說出……”
斯內普打斷了希婭的話,猛然抽出魔杖,不過卻沒有抬起手臂,口中的話也吞了下去,他看起來憤怒極了,整張臉都漲紅了,殺意如同實質般湧向希婭。
他總算知道希婭話語中那似曾相識的感覺源於何處了,他、莉莉、包括眼前的女孩,是一樣的口音,那源於英格蘭中部城市科克沃斯的口音。
看著他停止下來的動作,希婭也漸漸將已經第一時間抬起的魔杖收回到胸前,做防禦姿態。
她靜靜的看著斯內普,臉上依舊帶著標準的微笑。
她被打斷的話中提到的人……
莉莉,這個讓希婭至今都難以忘懷的小姑娘當時驚豔的也不僅僅是詹姆的青春,似乎很多事都有了解釋,沒想到,竟是如此……
她對斯內普這個人瞭解的先知資訊其實和他後續作為食死徒的行為、和他在西里斯與詹姆口中的形象完全對不上,但現在他的動機,都串起來了,鄧布利多願意出面保下他的理由也找到了。
鄧布利多是相信愛的,他認為愛是最偉大的魔法。
希婭毫不懷疑鄧布利多在魔法上的眼光和見識,哈利就被以愛為名的魔法保護,甚至擊敗了伏地魔,那毫無疑問是一個魔法,就像希婭一直所說的那樣,魔法是唯心的力量,只要足夠純粹、足夠強大的心意,那所有的咒語、儀式等等要素,都可以被魔法自身補全。
莉莉的魔法,其實這麼說並不準確,那個魔法是詹姆和莉莉兩個人的魔法,是以愛為基礎,以魔力為引,以捨身保護妻子孩子的丈夫、在丈夫被害後捨命保護孩子的母親兩條充滿了愛、犧牲和奉獻的生命為祭品,從而生效的古老而強大的魔法,那是源於人類之所以被稱為人類的純粹,強大到讓不可一世的伏地魔在殺害一個小小的嬰兒時失敗。
這毫無疑問並非是黑魔法,因為本意和初衷都並非傷害或支配,夫妻死亡的構成要素是被殺害而非獻祭,殺死伏地魔的是伏地魔自己,假設說伏地魔殺死兩人後放過哈利,那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怪不得對方如此仇視她,在他眼裡,西里斯不僅是自己的仇人,還是害死了莉莉的兇手,這樣仇恨之下,還沒第一時間動手,對一個前食死徒或許已經算是剋制了。
只是,她的內心也被怒火所填滿。
“真是悲哀。”
希婭微笑著看著斯內普,眼神中卻盡是冷漠與蔑視,她開口說道:
“鄧布利多願意給每個犯下錯誤的人改過自新的機會,這是他的慈悲,這何嘗不是他的傲慢,或許是我對他有了太過不切實際的憧憬,讓我對他的期待成一個無暇的聖人。
“在阿茲卡班哀嚎的囚徒們或許永遠想不到,一個他們曾經的同僚就是因為和救世主有關聯,卻能夠被保下來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他們卻只能任由攝魂怪們將心中那點作為人性支撐的扭曲殘暴的快樂吸食殆盡。
“是啊,是啊,這無可厚非,現在這也是對你的懲罰,你在痛苦中度過每一天,可是,斯內普先生,你在心中悼念心中所念之人時,想過那些因你而慘死的無辜之人麼?想過曾經為因你而失去家人的倖存者的苦難麼?你為在鑽心剜骨下的受害者哀嚎時露出嘲弄的笑容懺悔過麼?你真的在認真的當一名教授,在認真教授霍格沃茨的學生麼?是你那散發著伏地魔臭氣的手臂告訴過你愛是什麼嗎?”
希婭身上的魔力鼓盪著,壓迫著斯內普,她的雙眼通紅而深邃,彷彿靜待時機暴起的野獸。
她盯著斯內普那張面無表情卻蘊含著殺機的臉,凝視著男人那空洞的眼神,看到了鄧布利多。
自縛的聖人,在這場名為《哈利波特》的勇者鬥惡龍故事中,化身為無情的棋手,有著近乎於神的視野和冷漠,希婭想起一句阿克圖勒斯常說起的話: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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