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想著,將軍為那窯妓討公道,是為保全婺軍之名,如今看來將軍似乎極為厭惡此事。”詹皓月把玩著手中摺扇,帶著幾分驚奇說道:“將軍身居這等高位,卻能為那些低賤女子共情,我當是沒想到的。”
“我曾去過高國。”詹皓月主動提及說道:“高國之中也有如宗延黎這般勇武將帥。”
但是他們的行為卻與宗延黎不同,財寶和女人從來都是作為獎賞,這樣的情況不論高國,或者說是任何一國都是存在的。
這是詹皓月第一次從宗延黎這個人身上看到獨屬於他的奇特之處,在她眼裡只有人與物。
人命無貴賤。
生而為人,便要端端正正的做人。
宗延黎或許確實有幾分想要維護聲名的想法,也為此而做出殺雞儆猴之舉,她告訴將士們,他們從軍一路走來,從敵軍血路殺出來不是為了當一個畜生。
慶國終有一日會是他們徵下的領土,領土之下便是他們以命相護的百姓。
她說:“我要的是天下人的歡呼,是征服,是立於頂端的尊崇和信任,而非殘暴之舉惹來的畏懼,厭惡和仇恨。”
詹皓月跟著公孫璞等人站在下首,仰望著那立於高臺的宗延黎,她就站在點將臺上,如此激盪而振奮的洗滌軍心,他說不出來此刻的自己是什麼感受。
只有一雙明亮的眼眸定定的看著那將臺之上的將軍,為君所折。
酷暑行軍有些艱難。
頂著烈日,宗延黎忍不住扯了扯衣領,沉重的甲冑和那近乎包裹住她整個腦袋的頭盔面甲悶的她喘不過氣來。
“將軍喝些水。”聞年遞上水囊道。
“嗯。”宗延黎伸手接過,將臉上的面甲推上去些許,仰頭喝完水又重新戴好。
“再往前走有水源,就在前方歇息吧。”宗延黎轉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隊伍,將士們都受這炎熱曬的頭昏,如此下去怕是要中暑的,她想了想決定改變行軍策略。
等到了水源處停軍休息的時候,龍飛光帶著蕭天和過來了。
蕭天和不怎麼跟宗延黎打交道,倒是跟宗延黎帳下軍醫們熟悉的多,此來也不是為了別的,而是這等烈日之下行軍確實有不少將士們中了暑氣,蕭天和此來便是準備跟宗延黎請示一下,就近四處尋找草藥,熬製解暑的涼茶之類的湯藥。
宗延黎自然準允,但是避免敵軍來襲,還是讓龍飛光安排人手護送。
並且要求天黑之前歸來,不可走的太遠,以免出了什麼亂子。
蕭天和自當應下,想要找到如此之多的草藥,熬製解暑湯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說是盡力而為。
因為只是短暫的休息,所以並未安營紮寨,將士們圍坐在一塊兒起灶燒火,宗延黎安排下去守衛巡衛之事,便打馬出外尋了個高處端坐,解下了臉上的盔甲覆面。
宗延黎長長吐出一口氣,感受著這一刻的涼爽,眉峰微松凝望著遠處的山野。
“將軍。”聞年總是能第一時間追著宗延黎而來,高飛林見此已是有些見怪不怪的了。
“你怎麼也過來了。”宗延黎回頭看向他道。
“見將軍出營,就跟來了。”聞年略微垂首,再度將自己的水囊遞過去了說道:“剛上的水。”
這次宗延黎沒接,只拍了拍自己腰間掛著的水囊,表示自己有水。
聞年默默收回手,跟著宗延黎坐在了山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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