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厲赤裸裸的威脅,如同寒冬朔風,瞬間凍結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雙元嬰的威壓,加上觀禮臺上那些外來強者有意無意散發出的凜冽氣息,如同無形的巨浪,一波波衝擊著蠱族與巫族所在的區域。不少修為較低的隨行人員臉色發白,呼吸不暢,連一些築基期的骨幹都感到心神搖曳。
蠱辰大統領面容古樸,看不出喜怒,只是端起面前的骨杯,輕輕呷了一口儋州特有的苦茶,彷彿那滔天威壓只是拂面清風。巫王則發出一聲如同夜梟般沙啞的冷笑,渾濁的白眼珠轉向熊厲的方向,陰惻惻地道:“熊宗主好大的威風,養了頭大貓,請了幾個外人,就以為能吃定我儋州萬年傳承了?”
熊厲狂笑一聲,聲震四野:“是不是大貓,能不能吃定,試試便知!光憑嘴硬,可擋不住我御獸宗的鐵蹄,更擋不住四海朋友的鋒芒!”他大手一揮,目光掃過自己請來的那些賓客,帶著一絲炫耀,“今日慶典,豈能無樂?我宗兒郎與各方好友精心準備了幾個節目,還請諸位道友品評!也讓某些坐井觀天之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話音落下,演武場一側的閘門轟然開啟,沉重的鐵鏈聲中,十名身著統一獸皮勁裝、氣息彪悍的御獸宗弟子大步走入場中。他們修為皆在築基後期到假丹境界,更為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邊都跟隨著一頭同樣兇悍的妖獸,狼、豹、熊、蟒皆有,品階都在二階上品到三階下品之間,人與獸之間氣息隱隱相連,煞氣盈野。
這十人十獸在場中站定,同時發出一聲怒吼,狂暴的殺氣與獸威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直逼蠱、巫兩族所在的觀禮臺。這顯然不是表演,而是示威!
“第一場,群獸戰舞!”主持慶典的御獸宗長老高聲宣佈,語氣中帶著自豪與挑釁,“讓我宗兒郎的勇武,與各方朋友的助威,為慶典助興!”
場中的御獸宗弟子立刻驅動妖獸,開始了演練。只見人影穿梭,獸影翻飛,爪牙與兵刃的寒光交織,配合默契,攻勢凌厲無比,捲起陣陣腥風。他們的演練並非花架子,招招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那凝聚的煞氣甚至讓觀禮臺前方的一些低階修士臉色發白。更令人側目的是,在演練過程中,有幾名弟子悄然給自家妖獸喂下了猩紅色的丹藥——正是“狂血丹”!服下丹藥的妖獸雙眼瞬間赤紅,體型微脹,攻擊速度和力量陡然提升了一截,變得更加狂暴嗜血,嘶吼聲都帶著一種癲狂的意味,使得整個戰陣的凶煞之氣再添三分!
這“戰舞”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結束時,十人十獸再次齊聲咆哮,氣勢達到了頂點。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看向蠱族和巫族的方向,想看看他們如何應對這第一輪夾雜著丹藥助力的下馬威。
蠱辰大統領和巫王依舊沉默,他們身後的長老們臉色則有些難看。對方派出的雖只是築基弟子,但這股凝聚的凶煞之氣、展現出的合擊實力以及那“狂血丹”帶來的短暫爆發,確實不容小覷。
就在氣氛有些僵持之際,顧思誠對林硯秋微微頷首。
林硯秋優雅起身,聲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盤,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御獸宗道友的‘戰舞’果然氣勢雄壯,令人大開眼界。尤其是那丹藥助威之下,更是勇猛倍增。”
她話語看似讚賞,卻讓熊厲和那位“妙手丹師”公孫冶眉頭微皺。
只見林硯秋素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個淡青色的玉瓶。“此丹名為‘清靈化煞丹’,乃小女子近日煉製。”她拔開瓶塞,頓時,一股清冽悠遠、彷彿山間清泉流淌般的丹香瀰漫開來,這丹香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力量,所過之處,竟讓場中那十人十獸因狂血丹和長久廝殺凝聚的凶煞之氣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淡化,幾名弟子和妖獸眼中赤紅的狂躁之意也明顯減退,露出了些許清明和疲憊之色。
“此丹並無增益之效,唯獨善於化解戾氣,平復因外力強行激發潛力而導致的氣血躁動、心神不穩。”林硯秋目光掃過場中那些氣息逐漸平復的御獸宗弟子和妖獸,語氣平和,“久聞‘狂血丹’雖能短暫提升實力,卻後患無窮,易損根基,亂心神。小女子不才,煉製此丹,或可助御獸宗的道友們,在必要之時,更快地平復反噬,減少對自身與靈獸的損傷。權當是見面禮,贈予諸位了。”
說罷,她玉手輕揚,幾粒圓潤剔透、散發著柔和清光的丹藥便從瓶口飛出,輕飄飄地落向場中那十名御獸宗弟子。
這一手,並非簡單的贈丹,更蘊含著對丹藥性質的精準把握和時機的巧妙選擇!在對方剛剛展示完“狂血丹”助力下的勇武,煞氣與丹藥副作用即將顯現的時刻,送出這專門“化解戾氣”、“平復反噬”的丹藥,其意味不言自明!
你不是炫耀丹藥助力嗎?我立刻拿出能化解你丹藥副作用的丹藥!這無異於當眾指出對方依賴的丹藥存在巨大缺陷,並展示了己方在丹藥一道上更勝一籌的見識與能力!
場中那十名御獸宗弟子接著丹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僵在了那裡。觀禮臺上則響起了一片低低的譁然和議論聲。
“清靈化煞丹?竟有此種丹藥?”
“竟能如此迅速地化解狂血丹的殘餘煞氣?”
“此女是誰?煉丹術竟如此高明?看來蠱族此次請來的幫手不簡單啊!”
那些外來賓客,尤其是那位“妙手丹師”公孫冶,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仔細地打量著林硯秋和她手中的玉瓶。熊厲臉上的狂傲之色瞬間凝固,變得陰沉無比。他本想借此立威,沒想到反而被對方用一種更高階的方式指出了自家依賴的丹藥弊端,這簡直是一記無聲卻異常響亮的耳光!
然而,林硯秋的表演還未結束。她將玉瓶收起,目光轉向巫族方向那位氣息陰冷的幽婆,微微一笑:“幽婆前輩,前日您提及貴族有幾位才俊修煉秘術,偶受陰煞反噬之苦。小女子回去後思索良久,嘗試以‘三色月光草’合‘寧神花’、‘地脈乳精’,新煉製了一爐‘月華養魂丹’,或許對此症有些微效果,還請前輩品鑑。”
她又取出一個散發著朦朧月輝的玉瓶,輕輕推向幽婆。幽婆接過,開啟稍一感知,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頓時湧現出難以抑制的驚喜!這“月華養魂丹”的藥性溫和而純粹,對於滋養被陰煞之氣損傷的神魂,效果甚至比之前的“幻月清輝丹”還要顯著!
“好!好丹!”幽婆忍不住讚道,聲音帶著激動,“此丹對我巫族,意義重大!老身代巫王,多謝林小友!” 她鄭重地將丹藥收起,看向林硯秋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同時也意味深長地瞥了熊厲一眼。
這一下,對比更加鮮明!御獸宗依賴有缺陷的“狂血丹”,而蠱族請來的煉丹師,不僅能化解其副作用,還能煉製出對盟友大有裨益的高品質丹藥!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第一輪的較量,御獸宗不僅沒能立威,反而在丹藥一道上被徹底比了下去,顏面大失!
熊厲臉色鐵青,重重地哼了一聲,示意場中弟子趕緊滾下去。他身後一名身材高瘦、眼神銳利如鷹、揹負長刀的男子——正是“烈風刀”聶狂,冷哼一聲,似乎對這等“丹藥小道”頗為不屑,身上散發出銳利的刀意,顯然更信奉手中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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