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水珠因“凝聚”到某個臨界點,內部能量趨於飽和、隱隱有“沸騰”之意時,她並不驚慌,而是從趙棟樑那裡領悟到的、一絲對太陽真火“升騰”、“轉化”特性的感悟湧上心頭(觀想其意,非引其力),以自身靈力極其精微地模擬出一縷極淡的、向上的“暖意”與“升發之機”,輕輕拂過水珠表面。彷彿在說:“凝聚已滿,是否想向上蒸騰變化?”
那水珠似乎“感受”到了這種“邀請”,原本飽和凝滯的狀態被這縷“暖意”激發,自然而然地向上“蒸騰”,化作一片氤氳的、幾乎看不見的“水汽”,重量盡失,變得“輕”而“散”。
當水汽升騰到一定高度,林硯秋又觀想楚鋒星辰劍意中那一點至純至銳的“金”之肅殺與“凝鍊”之意(同樣只是意境模擬),以靈力營造出一絲“清涼”、“收斂”的場域。水汽遇“金意”而自然“凝結”,化為無數細微的、閃爍著寒光的“冰晶”,開始向下飄落。
冰晶下落過程中,受她自身精純、溫和、充滿生機的本源水靈之氣滋養、包裹,如同迴歸母體,又自然而然地“融化”,重新化為最純粹、最溫和的“水滴”,滴落回她掌心靈力場的原點,與最初那滴水珠的氣息完美融合,完成了一個迴圈。
“生”(水滴)→ “聚”(凝實)→ “散”(汽化)→ “歸”(凝冰、融化、復歸水滴)。
整個過程中,林硯秋沒有施加任何“控制”的力道。她就像一個最高明的舞伴,又像一位因勢利導的水利大師,只是敏銳地感知著“本源真水”每一刻的“狀態”與“趨勢”,然後以自身靈力與感悟,為它“創造”出最合適的、能讓它自然流轉到下一個階段的“環境”與“契機”。她搭建的,不是牢籠,而是舞臺;她提供的,不是命令,而是選項。
那滴桀驁不馴、變幻莫測的“本源真水”,在這人為創造、卻又彷彿暗合天地水迴圈至理的微型“舞臺”上,竟然真的逐漸“安靜”下來。它不再狂暴地衝撞,不再詭異地變幻,而是如同一個終於找到了正確河道的水流精靈,開始自主地、流暢地、和諧地在這小小的掌心方寸之間,迴圈往復地演繹著“水”的形態變化與本質流轉。
汽、水、冰……三種形態自如轉換,生生不息。一股磅礴、和諧、蘊含著無盡水之道韻的波動,自那迴圈中散發開來,與林硯秋自身的靈力,產生了深深的共鳴。她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周身氣息非但沒有因持續消耗而萎靡,反而在這奇妙的共鳴與迴圈中,變得越發凝實、圓融、深邃。
器靈瀾那雙亙古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清晰地映出了明顯的讚賞,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她凝視著林硯秋掌心那穩定運轉、道韻盎然的微型水迴圈,緩緩開口,空靈的聲音彷彿也帶上了一絲溫度的漣漪:
“悟性上佳,道心通明。不執於力,不迷於形,以己身為媒,引動天地水迴圈之妙,契合玄水鏡‘映照永珍、掌控本源’之真諦。第三重考驗——”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一直懸浮於玉臺之上、古樸神秘的玄水鏡,驟然發出一聲清越歡暢的嗡鳴,如同沉寂萬古的琴絃被首次撥響!鏡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湛藍光華,那光芒純粹而溫暖,瞬間將林硯秋完全籠罩!
下一刻,玄水鏡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湛藍流光,彷彿歸巢的乳燕,又似找到了唯一的主人,倏地一下,沒入林硯秋的眉心,消失不見!
轟——!!!
無法形容的、精純浩瀚到極致的先天水行本源之力,如同決堤的星河,自林硯秋眉心祖竅轟然湧入,瞬間貫通她四肢百骸、奇經八脈,直抵丹田紫府,與她自身的金丹、功法、乃至每一寸血肉神魂,開始了最深層次的融合!
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金丹期的壁障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消融。丹田之中,那枚早已圓融無暇、蘊含著生滅迴圈之意的金丹,在磅礴本源之力的灌注與玄水鏡本體的入駐下,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無數玄奧的天然道紋。緊接著,金丹光華內斂,核心處一點湛藍神光孕育、膨脹,一個與她面容一般無二、卻更加空靈凝實、周身流淌著清澈水光、一手虛託微縮玄水鏡、一手持聚靈符筆、眼眸開闔間似有無數符文生滅流轉的元嬰,赫然成形!
元嬰初成!
這元嬰誕生的剎那,便與玄水鏡器靈“瀾”建立了最緊密的本源聯絡,對水之法則的親和與理解,瞬間跨越了數個層級。林硯秋只覺自己對“水”的認知,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如此……親近。彷彿自己就是水,水就是自己,念動之間,便可感知方圓百里內的水汽流動、潮汐韻律,甚至能隱隱“聽到”腳下深海暗流的嗚咽與遠方歸墟漩渦的低吼。
然而,元嬰既成,天地感應!
幾乎就在林硯秋元嬰穩固的同一瞬間,一股龐大、威嚴、不容違逆的天地意志,驟然跨越了歸墟的混亂與海水的阻隔,降臨在這片海底水晶宮的上方!
水晶宮穹頂那散發微光的“水頂”之外,原本被隔絕在外、緩慢旋轉的歸墟海眼,驟然變得狂暴!龐大的漩渦加速旋轉,引動了方圓千里的水元之力!但比這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面的、代表了天地法則考驗的——天劫之威!
沒有雷雲匯聚於海面(此地已是極深海底),但這片海底空間本身,彷彿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劫場”。透明的“水頂”之上,恐怖的能量開始凝聚、醞釀,無數細密的、顏色深邃如墨的“癸水陰雷”憑空滋生,它們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水頂”上游走、匯聚,發出低沉而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陰雷周圍,空間扭曲,寒氣瀰漫,更有絲絲縷縷、能侵蝕神魂、消磨法力的“九幽玄風”開始生成,嗚咽盤旋。
這並非尋常的天劫,而是因為身處歸墟極深之海、又身懷水屬性仙器、且剛剛融合了“本源真水”意境,而引動的、極具水行特色的變異天劫——“癸水陰雷劫”與“九幽玄風劫”!
劫威鎖定林硯秋,那股彷彿要將她神魂凍結、肉身消融的毀滅意志,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這是元嬰天劫,外人難以直接插手,否則只會引劫加身,後果更慘!
“硯秋!緊守心神,以玄水鏡本源護住元嬰核心!此劫雖險,亦是淬鍊元嬰、穩固境界之機!”顧思誠沉聲傳音,量天尺已然在手,隨時準備在林硯秋實在無法支撐時,冒風險引開部分劫力(此舉兇險異常)。
林硯秋仰頭望向上方那越聚越多、散發著恐怖波動的癸水陰雷與嗚咽玄風,眼中並無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她剛剛領悟了水之迴圈、順勢而為之理,正需一場真正的劫難來淬鍊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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