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蓄勢,待巽風幻象成,攻其左三首銜接處。陸師弟,準備治療離火位可能反震。”
“震雷隱於兌澤,待其右首回縮時爆發。沈師弟,注意雷域靈力迴圈。”
“坤地鎖鏈,纏其下盤,阻其發力。周師弟,注意地脈反饋。”
“艮山護甲,加強趙師弟正面。木氣滋養,集中沈、楚及自身恢復。”
他的指令並非僵化,而是根據瞬息萬變的戰局,不斷微調、預判、引導。偶爾,他會親自出手。量天尺並非攻擊利器,但此刻卻展現出其作為“度量”之寶的玄妙。尺尖輕點,便能干涉區域性空間,讓相柳勢在必得的一次噬咬落點產生微不可察的偏差;尺身一揮,清輝所過,能暫時撫平一小片狂暴紊亂的靈氣,為隊友施法創造更穩定的環境;甚至能以尺為引,短暫地“標記”出相柳妖力運轉時,那九頭交匯的脖頸根部下方,一處隱約散發著腐朽與新生交替氣息的、可能是其殘魂本源或力量核心的晦澀波動點!
“它的弱點,可能在那裡!但防禦極強,需創造機會,合力一擊!”顧思誠將這一發現共享給眾人。
這是一場五名元嬰、兩名頂級金丹大圓滿組成的團隊,憑藉精妙配合、頂級功法、部分人掌握的瞬移與空間干涉能力,以及兩件仙器(玄水鏡、太白金精劍靈雛形)的輔助,越級挑戰上古兇獸殘魂(實力穩壓普通元嬰巔峰)的慘烈大戰!
海底空間徹底成了修羅場。各色靈光瘋狂碰撞、爆炸:赤金色的太陽真火與幽藍毒液寒潮對轟湮滅;紫霄雷霆炸開一片片電蛇狂舞的淨化區域;星辰劍氣與太白金精的鋒銳在相柳鱗片上留下道道白痕與細小傷口;玄水鏡幻象重重,弱水陣紋如影隨形;戊土之力與地脈鎖鏈不斷湧現又破碎;翠綠生機之光在血色與毒霧中頑強閃耀……
戰鬥的餘波不斷加劇著空間的崩塌。頭頂的“水膜”裂痕越來越多,巨大的水流開始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與空間中紊亂的能量混合,形成更危險的環境。水晶宮徹底淪為廢墟,只有少量殘垣斷壁還在震顫中屹立。
相柳狂怒無比,它九個頭顱瘋狂舞動,施展出種種天賦神通:毒液吐息腐蝕一切;寒潮噴吐凍結靈力;精神尖嘯衝擊神魂;粗壯的脖頸與肉須如同巨鞭橫掃,力可摧山;更有甚者,其傷口處流出的汙血落地,竟能蠕動化為小型毒蛇般的怪物,從地面發起偷襲!
七人壓力巨大。元嬰修士的瞬移消耗不小,沈毅然和陸明軒更是需要全力應對,靈力與精神高度緊繃。每個人身上都開始出現傷勢,靈力消耗劇烈。陸明軒的治療壓力陡增,面色逐漸蒼白,但他咬緊牙關,生滅迴圈催動到極致,翠綠光芒始終穩定地籠罩著隊友。沈毅然雷域範圍不斷調整,既要限制相柳,又要保護陸明軒,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戰鬥不知持續了多久,雙方都付出了代價。相柳多個頭顱傷痕累累,氣息有所衰落,兇威稍減。而顧思誠七人也是人人帶傷,面色疲憊,但眼神中的戰意卻愈發熾烈凝練。他們如同一塊被反覆捶打的精鐵,在絕境中將自己磨合得更加緊密、堅韌。沈毅然與陸明軒在高壓下,金丹運轉似乎更加圓融,距離那層元嬰壁障,彷彿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隨時可能被生死間的感悟捅破。
然而,就在戰局陷入膠著、雙方消耗均巨之時,異變再生!
並非來自相柳,也非來自加速崩塌的空間。
顧思誠、林硯秋、楚鋒等神識最為敏銳之人,幾乎是同時臉色劇變,霍然抬頭,彷彿要將目光穿透那破碎的“水膜”與上方無盡的歸墟海水,投向更遙遠的外界!
數道、十數道、數十道……強大無比、性質各異、卻都帶著明顯探究與貪婪意味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從四面八方的海域、甚至是極高的天穹之上,破空而來!目標,無一例外,直指這歸墟海眼深處!
“是外界的人!被驚動了!”沈毅然聲音冰冷,指尖雷光吞吐不定。他雖未結嬰,但雷靈感應敏銳,察覺到這些氣息中,有幾道隱約帶著與相柳相似的、令人厭惡的陰冷妖氣,但似乎更加純粹和……有序。
“元嬰後期……巔峰……甚至,有化神期的晦澀波動!”周行野感應地脈,對能量層級判斷尤為準確,臉色凝重無比,“不僅僅是人類修士!還有大妖!歸墟異動,玄水鏡離位,果然引來了八方矚目!”
楚鋒的星辰劍發出低沉的嗡鳴,劍鋒指向幾個氣息最強的方向,那是極度危險的警示。他劍氣森然:“看來,瀾洲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這些,恐怕才是真正盤踞此洲的‘地頭蛇’。”
趙棟樑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戰意與凝重交織:“媽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還是聞到腥味的禿鷲?這下熱鬧了!”
林硯秋握緊了玄水鏡,鏡靈瀾的聲音帶著急促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主人,是玄水鏡離位及相柳破封的能量波動太強,穿透了歸墟的部分隔絕,引來了外界強者窺探!其中不乏人族大宗門、深海妖族巨擘、甚至……一絲隱藏極深的、讓我都感到心悸的魔氣!這規模,遠超尋常秘境出世,他們定是察覺到了仙器波動與上古封印破碎的跡象!”
顧思誠的心沉了下去。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他們不僅要面對眼前這頭上古兇獸,更要防備即將抵達、各懷鬼胎、很可能落井下石的八方強敵!歸墟之外,真正的風暴,已然被他們親手引發的這場劇變,徹底攪動、匯聚,即將以雷霆萬鈞之勢,降臨在這片已然岌岌可危的海底空間!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利用鏡中界躲避?但外界強者已至,空間被鎖定,貿然開啟通道可能暴露這最大底牌,且相柳仍在眼前。強行突圍?在相柳與未知強敵夾擊下,成功率渺茫。死戰到底?最終可能為他人做嫁衣,甚至全軍覆沒。尤其沈毅然和陸明軒尚未結嬰,在這種級別的混戰中,生存風險極大。
“師兄,怎麼辦?”林硯秋的神念傳來,帶著一絲焦急。她也清楚沈、陸二人的狀況。
顧思誠深吸一口氣,眼中智慧光芒瘋狂閃爍,量天尺的清輝似乎更加凝練。絕境之中,他那融合了崑崙智慧傳承的元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著各種可能。
“不能硬拼,也不能立刻躲入鏡中界。”顧思誠的神念瞬間連線所有人,語速極快卻清晰無比,“相柳雖傷,仍是死敵。外界強敵不明,但目標多半是玄水鏡與歸墟之秘。我們需製造混亂,禍水東引,或……驅虎吞狼!沈師弟、陸師弟,接下來壓力會更大,務必緊跟我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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