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魔哭森林邊緣的裂隙進入甬道後，眾人沿著向下延伸的階梯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甬道越來越寬，兩側的巖壁從粗糙的黑色岩石變成了光滑的暗灰色石壁，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不是鬼門的魂紋，也不是殭屍門的屍紋，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文字，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遠古語言。
“這些符文……是黃泉族先祖留下的。”石骸邊走邊說，手指輕輕撫過石壁上的刻痕，“據說在飛昇派崛起之前，地淵三層是黃泉族的聖地。先祖們在這裡舉行祭祀，溝通冥河，煉製魂器。後來飛昇派佔了這裡，把聖地改造成了他們的據點。但這些符文太過古老，飛昇派也無法抹去，只能任其留在石壁上。”
顧思誠量天尺清輝探出，感知著那些符文中的能量殘餘。雖然經過了數千年，符文中依然殘留著微弱的魂力波動，那是黃泉族先祖們留下的印記，如同黑暗中不滅的螢火。
“它們還在工作。”顧思誠說，“這些符文不是裝飾，而是一座巨大的陣法。黃泉族的先祖們用它們來穩定地淵三層的空間。”
石骸點頭：“鬼門的長老們也是這麼說的。地淵三層的空間很不穩定，到處都是空間裂隙和空間褶皺。如果沒有這些符文壓制，三層早就被空間風暴撕碎了。”
甬道的盡頭，是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高約十丈，寬約五丈，以整塊的暗灰色岩石雕成，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石門半開著，門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那是來自地淵三層深處的岩漿之光。
石骸走到石門前，雙手按在門上，用力推開。
石門緩緩滑開，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門後的景象，讓眾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不可測，被暗紅色的岩漿之光籠罩，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地面上，到處是巨大的裂縫和深坑，裂縫中湧出灼熱的氣流，帶著刺鼻的硫磺味。更可怕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肉眼可見的扭曲——那是空間褶皺，是空間被撕裂後留下的傷痕，如同一道道透明的波紋，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地淵裂隙。”石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這裡是地淵三層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快捷的通道。穿過這片裂隙區，就能到達三層的核心區域。如果繞路，要多走七天，而且沿途有大量飛昇派的據點。”
顧思誠量天尺清輝全力探出，感知著前方空間中的能量分佈。尺身上的符文急速閃爍，將那些空間褶皺的位置一一標註在他的識海中。那些褶皺如同無數無形的刀刃，在空氣中縱橫交錯，將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有些褶皺是靜止的，有些則在緩慢移動，如同水中的暗流。
“有多少條路可以穿過去？”趙棟樑問。
石骸說：“理論上有很多條，但安全的只有一條。鬼門的先祖們用上千年的時間，探索出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雖然也要經過一些空間褶皺密集的區域，但只要小心謹慎，化神期的修士應該能安全透過。不過……”
他看向顧思誠：“那些空間褶皺還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是——裂隙中生活著一些從空間裂縫中溜進來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石骸搖頭，“鬼門的典籍中記載，地淵三層的空間裂隙連線著其他位面。有時候，會有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從裂隙中鑽出來。它們有的體型巨大，有的無形無質，有的能模仿人的聲音……鬼門的先祖們給它們起了個名字——‘虛空遊魂’。但沒有人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因為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固定的習性，甚至沒有固定的弱點。”
林硯秋走到裂隙邊緣，玄水鏡懸於頭頂，鏡光掃過前方的空間。鏡靈瀾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硯秋，這裡的空間很不穩定。我的鏡光只能照出那些已經形成的空間褶皺，但那些正在形成的、還沒有完全成型的褶皺，我照不出來。你們必須非常小心，每一步都要踩在安全的位置上。”
王寶站在隊伍後面，他的水機傀儡“探海”懸浮在他身邊，碧藍色的軀體上那道裂痕已經癒合了大半，但左臂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靈珠，嵌入探海的胸口，靈珠發光，探海眼中的光芒亮了幾分。
“應該能撐過去。”他低聲說。
凌青雲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那是他在神洲時從稷下學宮抄錄的《空間陣法基礎》。他雖然不精通空間法則，但五行之道中有“土主穩定”的說法，厚土之力可以加固空間，讓那些微小的空間褶皺變得穩定一些。
“周師叔，”他走到周行野身邊，“你的厚土神壤能不能加固那些空間褶皺？不需要完全消除，只要讓它們暫時穩定，讓我們的靈力護罩不被撕裂就行。”
周行野想了想，說：“可以試試。但需要消耗大量的靈力。而且，那些大的空間褶皺，厚土神壤也無法加固。我的厚土神壤雖然是土行仙器，但它的力量來自於大地，而不是空間。”
青汐站在雪漓身邊，風心佩的青光在她腰間微微閃爍。她能感知到空氣的流動，但空間褶皺不是空氣，它不會擾動風。她閉上眼，用風心佩去感知那些褶皺——不是感知褶皺本身，而是感知褶皺周圍空氣的異常。褶皺會扭曲光線，也會扭曲空氣的流動方向。
“左邊有褶皺。”她突然說，“風經過那裡的時候，會往右邊偏。那裡不能走。”
顧思誠量天尺清輝探出，確認了青汐的判斷。那裡確實有一道微小的空間褶皺，肉眼幾乎看不見，但量天尺的尺身上，那道褶皺對應的符文亮了。
“青汐的感知很有用。”顧思誠說，“她的風心佩能感知到空氣流動的異常，而空間褶皺會扭曲空氣。兩者結合，可以提前發現那些量天尺還沒有捕捉到的小型褶皺。”
他看向眾人，開始分配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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