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誠道：“關於供奉，晚輩建議廢除舊的‘按血緣徵收’制度，改為‘按等級徵收、按等級分配’。四級及以上妖獸，需從自己的收益中拿出三成，上繳給萬妖議會，用於全族公共支出——包括培養低階妖獸、維護治安、建設基礎設施等。三級妖獸，上繳兩成。一級和二級妖獸，上繳一成。”
妖皇眉頭微皺：“天鳳族的直屬領地，也按這個標準？”
顧思誠道：“陛下，天鳳族的直屬領地是整個梧洲最富庶的地區，產出遠高於其他地方。如果天鳳族不帶頭遵守新制，其他高等妖族也不會服氣。而且，天鳳族上繳的資源，大部分會用於培養低階妖族——這恰恰是在為天鳳族培養未來的戰士和臣民。一個強大的族群，不是靠壓榨底層，而是靠讓底層變得強大。”
妖皇沉默了。她看向風三護法，鳳三護法微微點頭：“陛下，從長遠看，這是划算的。與其讓底層在絕望中造反，不如讓他們在希望中成長。”
“好。”妖皇道，“但天鳳族的直屬領地，上繳比例可以降到兩成。作為補償，天鳳族保留對重大決策的一票否決權。”
顧思誠看向影痕。影痕與銀霜交換了一個眼神，點頭。
“可以。”影痕道，“但我們要求，議會擁有對天鳳族財政的審計權。天鳳族上繳的資源，必須公開透明，不得私用。”
妖皇冷冷道：“本皇行事，何時需要向你們交代？”
顧思誠道：“陛下，這不是交代，而是信任。公開透明，才能讓中下級妖族相信，他們上繳的供奉沒有被揮霍。信任，是和平的基礎。”
妖皇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可以。議會下設‘監察委員會’，由各族代表共同組成，負責審計各族供奉的收支。天鳳族也不例外。”
談判的最後一個議題，是“保護與教導義務”。
顧思誠道：“《新約》必須明確規定，四級及以上妖獸，除了上繳供奉外，還必須承擔具體的保護與教導義務。具體包括：一、在自己管轄的範圍內，建立至少一座學堂，免費教授低階妖族修煉基礎知識和功法；二、每年從自己的資源中，拿出固定比例，用於資助有潛力的低階妖族突破瓶頸；三、不得無故欺壓、掠奪、殺害低階妖族，違者由議會審判，按律懲處；四、當低階妖族遭受外敵或妖獸襲擊時，有義務出兵保護。”
蒼骨粗聲粗氣道：“如果高階妖獸不履行義務呢？”
顧思誠道：“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降級，第三次剝奪等級，逐出議會。情節嚴重者，由議會審判，可廢去修為甚至處死。”
一個熊妖將領不滿道：“這也太苛刻了。我們拼死拼活修煉到四級，就是為了給泥腿子當保姆？”
顧思誠看向他，目光平靜：“不是保姆，是領袖。領袖的責任，不是讓被領導者永遠跪著，而是讓他們站起來。當你的族群足夠強大時，你的地位才會更加穩固。霸洲的獸人領袖們，正是因為明白了這個道理，才贏得了百族的擁護。”
妖皇揮手製止了爭論：“本皇同意。保護與教導義務，寫入《新約》。具體實施細則，由議會在一年內製定。”
談判從清晨持續到傍晚。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梧桐木心的樹冠後，妖皇站起身。
“今日的談判，到此為止。”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具體的條款，由鳳三護法和暗夜同盟的代表在十日內擬定。十日後，本皇會正式簽署《梧洲新約》。”
她看向影痕：“暗夜同盟，從今日起解散。但本皇記住你們了。希望你們在萬妖議會中，能成為梧洲的棟樑。”
影痕深深一揖：“陛下放心。暗夜同盟雖然解散，但我們的信念不會變。我們會在萬妖議會中，為所有妖族——不論等級——爭取公平的待遇。”
妖皇點了點頭，又看向顧思誠：“人族，你們的事，本皇不追究了。但本皇希望，你們離開梧洲後，不要再回來。梧洲的事，梧洲人自己解決。”
顧思誠拱手：“陛下放心。我們此行目的已經達成，不會在梧洲久留。但晚輩有一言相贈——梧洲的變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新的制度需要時間去磨合，舊的習慣需要時間去改變。但只要方向是對的，路就會越走越寬。給底層一個向上爬的梯子，他們就不會去砸房子。”
妖皇沒有回答，轉身離去。
四大護法、十八大妖將緊隨其後，離開了廣場。
暗夜同盟的代表們站在原地，望著妖皇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銀霜輕聲道：“我們……真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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