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光盾在陰煞老祖的攻擊下搖搖欲墜。
每一道暗紅色的軌跡劈在光盾上，都如同巨錘砸在瓷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裂痕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顧思誠的智慧元嬰在紫府中手持量天尺，尺身上的符文急速閃爍，將光盾的每一處裂痕都納入計算，指揮五行之力快速修復。
但修復的速度，已經趕不上碎裂的速度了。
趙棟樑的臉色蒼白，赤陽焱心在紫府中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他的太陽真火消耗了大半，烈陽刀上的白金色火焰已經暗淡了許多。焚天爐懸在頭頂，爐口的火焰已經不再噴湧，只有零星的火星在閃爍。赤焰甲的靈光也變得暗淡，甲片上的御火符文一個個黯淡下去。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身形依然挺拔——他的靈力雖然消耗了大半，但戰力仍在。
楚鋒的星辰劍和太白精金劍懸在頭頂，劍身上的星紋和金色符文都在明滅不定。他的劍心在紫府中輕輕震動，每一次震動都消耗著他的神念。但他的劍意依然鋒利，星辰劍的銀白色劍光依然能夠在黑暗中劃出精準的弧線。他的傷勢不重，只是靈力消耗過大。
周行野雙手按在地上，厚土神壤的力量已經滲入了地下深處。地脈盾上的裂痕雖然多，但還沒有碎裂；鎮嶽鎖雖然被斬斷了幾次，但每一次都能重新凝聚。他的元嬰在紫府中喘息著，厚土神壤的靈光雖然暗淡，但大地的力量依然在他體內流轉。他的防禦依然穩固，陰煞老祖的攻擊還無法穿透地脈盾的防線。
林硯秋的玄水鏡鏡光在戰場中掃過，鏡光雖然從淡藍色變成了灰白色，但依然能夠照出陰煞老祖的每一次攻擊軌跡。天羅陣旗的困陣在陰煞老祖的攻擊下搖搖欲墜，四面陣旗已經有兩面出現了裂痕，但困陣依然在運轉。醒魂鐘的鐘聲雖然時斷時續，但每一次敲響都能穩定眾人的神魂。
陸明軒的千障木心翠綠色的靈光已經暗淡了許多，蘊靈玉瓶中的靈液也消耗了大半，但他的生機之力依然在眾人體內流轉，修復著那些細小的傷口，補充著消耗的體力。他的臉色雖然蒼白，但氣息依然平穩。
飛天旱魃倒在遠處的巖壁下，赤金色的身軀上佈滿了裂痕，暗金色的血液從幾道較深的傷口中滲出。它的胸口有一個明顯的凹陷——那是被陰煞老祖一拳砸出來的。它的左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暗金色的骨骼從斷裂處刺出。它的眼中暗金色的火焰在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但它依然在努力站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它撐起身體，又倒下，再撐起，再倒下。它的傷勢是眾人中最重的，但殭屍門的肉身恢復力極強，只要給它時間，這些傷勢都能恢復。只是現在，它需要時間。
“不要動了。”陸明軒的聲音微弱，但飛天旱魃彷彿沒有聽見，依然在掙扎。
陰煞老祖站在祭壇中央，右眼中的金色火焰跳動著，看著眼前這支瀕臨崩潰的隊伍。
“你們還能撐多久？”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
顧思誠的量天尺在紫府中清輝流轉。
他的智慧元嬰在紫府中盤膝而坐，手持玉尺，尺身上的符文急速閃爍。他的神念已經消耗了大半，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量天尺的尺身上，原本只有九成亮起的符文，此刻正在逐一亮起——不是他主動催動，而是尺身自己在發光。
那光芒不是清輝，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光。像是從亙古傳來的迴響，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
顧思誠的識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那是他在崑崙仙宮第一次拿起量天尺的時刻。尺身冰涼，觸手溫潤，尺身上的符文在他指尖微微發光。那一刻，他感覺到了尺中沉睡的器靈——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沉默寡言，只在顧思誠推演空間法則出現偏差時才會輕輕震動尺身。
那是他在瀾洲歸墟海眼第一次用量天尺丈量空間裂隙的時刻。尺身的清輝探入裂隙，將那些紊亂的空間之力一一標註。他看到了空間的褶皺、裂隙、扭曲，看到了天地法則的運轉規律。
那是他在霸洲第一次用量天尺推演大地的脈動的時刻。尺身的清輝滲入地下，將每一條靈脈的走向、每一個節點的能量波動都呈現在他的識海中。他看到了大地的心跳，看到了萬物生長的規律。
那是他在神洲第一次用量天尺丈量天地的時刻。尺身的清輝升上天空，將星辰的軌跡、日月的光芒、風雲的變幻一一納入感知。他看到了天道的執行，看到了宇宙的浩瀚。
那些畫面在他識海中一一閃現，然後融合，化作一個更加宏大的畫面——那是天地初開時的景象。混沌未分，陰陽未判，五行未生。只有一種力量——那是空間的力量，是時間的力量，是天地法則最本源的力量。
他的智慧元嬰在紫府中睜開眼，手持玉尺，尺身上的符文急速閃爍。那些符文不再是簡單的陣紋，而是天地法則的具現——空間的褶皺、時間的流逝、五行的生克、陰陽的消長，都在符文中流轉。
量天尺丈量的不僅是空間，更是天地法則。
智慧元嬰推演的不再是陣法，而是萬法歸宗的至理。
顧思誠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那是神念消耗過度的徵兆，不是肉身的傷勢。
“我明白了。”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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