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芝這才鬆了一口氣。
顧峪堂氣勢十足地走到尹家兩兄弟面前。
老人的個子比兩人矮上一大截,可氣場半點不輸:「你爸還沒死!尹傢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兩個乳臭未乾的混帳東西做主了?啊!」
他的聲音震得客廳裡鴉雀無聲。
「我顧家當年傾囊相助,把尹繼華從一個窮小子扶到今天的位置,沒有顧家,就沒有今天的尹家!我把女兒嫁給你們尹家,不是讓你們這麼欺負她。把她往死路上逼的!」
顧峪堂的質問沒停:「蘭芝就算有千錯萬錯,也是你們的親媽,是尹家的當家主母!你們不念及她生養臨川的恩情,不念及顧家對尹家的扶持之恩,反而聯合外人,要把她送進警局,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你們尹家忘恩負義。狼心狗肺,說你們兄弟倆不孝不義,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下手!」
他眼神狠厲,指著蕭然的方向,語氣刻薄:「不過是一個外人,當年的事情過去十幾年,真假難辨,你們就憑著她一面之詞,憑著一個管家的誣陷,就要定自己母親的罪?」
「外公,話不能這麼說!」尹臨川冷聲開口,「我們沒忘恩負義,更不是不孝!顧家當年幫尹家,這份情,我們兄弟倆記著,也從來沒虧過顧家半分!」
他倏地攥緊拳頭:「您說我們不念恩情,可我媽對蕭然。對我那個沒出世的孩子,有半分恩情嗎?她給蕭然下藥,看著她失去孩子,導致她這輩子都可能再當不了母親,這份狠勁,您看不見嗎?」
「您說她是長輩,是主母,就該被縱容?」尹臨川的聲音不高,但說得每一個字都一字不落的都被蕭然聽了進去。
她微微低下頭,眼底的平靜被某種不知名的情緒慢慢撕裂開。
「正因為她是我媽,我才不會知法犯法,才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年她做下那種事,我以為她能悔改,可換來的是什麼?是她今天還敢對我再次下藥!」
尹臨川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眼眶微紅,語氣滿是悲涼:「這次我能躲開,下次呢?難不成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再去草菅人命,再去毀掉別人的一輩子嗎?!」
顧峪堂被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指著尹臨川震聲呵斥:「可她是你親媽!是生你養你的親媽啊!就算她有錯,你也不能這麼逼她,不能把她往絕路上推!」
尹司宸順勢接話,站在尹臨川身側,面色冷沉:「外公,血緣親情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
他抬眼看向顧峪堂,鋒利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感情,說的話字字冰冷:「根據我國刑法,第四條。第二百三十四條有明確規定,任何人犯罪,在適用法律上一律平等,故意傷害他人身體造成重傷的,必須依法追責,難不成外公老了就糊塗了?就連自己最熟悉的法律都不記得了嗎?」
尹司宸的話剛說完,顧峪堂再也壓不住胸膛裡面的火氣,揚手就朝著他的臉上扇了過去。
他指著尹司宸被打偏過的側臉,聲音裡滿是斥責:「你別忘了,沒有你媽,沒有顧家,就沒有你們尹家的今天!你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這一巴掌來得猝不及防,但尹司宸的面色依舊平靜無波,沒有任何起伏。
站在他身後的林亦臉色驟變,快步走上前,張開雙臂擋在尹司宸身前,怒氣衝衝地看向顧峪堂:「你憑什麼打他!」
顧峪堂冷冷瞥了林亦一眼,眼神里滿是輕蔑,刻薄道:「這裡是尹家的事,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插手?給我滾開!」
林亦被氣得渾身發顫,還想上前理論,卻被尹司宸伸手輕輕拉住,他微微側過頭,用眼神示意她別衝動。
林亦深吸一口氣,強穩住激動的情緒:「我是外人,那你是什麼?你仗著顧家當年的恩情,不分是非。包庇惡人,難道就有資格插手嗎?」
尹司宸按住林亦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多說,隨後轉頭看向顧峪堂,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私設公堂,直接送我媽去坐牢,我們選擇報警,把她交給警方去調查,依法走正規程式,已經是念及她是我們的長輩,念及顧家當年的恩情,給了她最大的體面和尊重。」
話落,尹司宸眸光一冷:「可尊重不是縱容,恩情也不能抵消罪行,我媽犯了法,就必須接受法律的審判,這是底線。」
「放肆!」顧峪堂被氣得臉色鐵青:「我看你們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只要我今天還活著,我看誰敢動我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