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司宸盯著寸步不讓的陸陽,又掃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沉靜的秦戰。
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江聿,語氣平靜:「江聿,如果我有事,陸陽和秦戰,以後跟著你。」
江聿聽完尹司宸的話,神色無波無瀾,他沒答應,但也沒拒絕。
這句話讓陸陽剛有所緩和的情緒又一次爆發,嘶吼道:「我不去!」
陸陽情緒越來越激動,秦戰見狀趕緊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低聲勸道:「陸陽,你冷靜點!」
陸陽一把甩開秦戰的手,語氣激動又委屈:「你讓我怎麼冷靜?尹頭兒要去送死,還要把我們送人,你讓我怎麼冷靜!」
「我陸陽不是物件,不是你說送人就能送人!」陸陽的聲音在發抖,「你尹司宸對我來說,也不只是個上級!這麼多年,我和秦戰跟著你出生入死,你訓我。罵我。罰我,我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
「可你呢?說把我們送人就送人,你到底拿我們當什麼?!」陸陽眼眶越來越紅,聲音哽咽,「你的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你要是出事,我怎麼辦!秦戰怎麼辦!」
尹司宸看著情緒徹底失控的陸陽,臉上沒多餘的表情,冷嗓對著一旁的秦戰沉聲下令:「把他帶出去,讓他冷靜冷靜。」
這是秦戰第一次沒有立刻回應尹司宸的命令。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眶略溼,情緒激動的陸陽,根本沒有要伸手拉人的意思。
在外人眼裡,秦戰永遠是那個沉穩,能壓得住事的人。
不管遇到多大的事,他都能保持冷靜。
可這一次,他發現,自己也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
他一直覺得陸陽容易衝動。容易失控,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其實也一樣。
作為軍人,他應該絕對服從命令,可作為跟著尹司宸出生入死的兄弟,這個命令,他真的接不了。
他出身軍事世家,太爺爺到他這一輩,代代都是軍人,服從命令早就成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可當兵這件事,從來不是他心甘情願選擇的。
他從小被灌輸的「聽話」「守規矩」的理念,讓他習慣了順從,就連婚姻都無法自己做主。
活成了沒有自我的工具人。
直到尹司宸的出現,才打破了這一切。
讓他第一次體會到被尊重。被理解的感覺,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隻會執行命令的機器。
尹司宸對他來說,早已不單單只是上級,更是值得他用生命去守護,拼盡全力也要護周全的人。
辦公室裡又沉默了幾秒,秦戰深吸一口氣,堅定道:「尹頭兒,對不起,這次我不能服從您的命令。」
尹司宸的呼吸驟沉,聲音陰厲,話裡帶著十足的火氣:「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你們兩個還算是軍人嗎!」
秦戰硬著頭皮,迎上尹司宸那雙被氣得冒火的眸子:「頭兒,我和陸陽剛當新兵的時候,就是您帶我們,這麼多年,您對我們來說,早就不只是普通上級了,說句不該說的,您就跟我們親哥一樣。」
「看著自己的親哥去送死,不光陸陽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您可以讓我們為您去死,但是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去死。」
秦戰的話讓辦公室的溫度瞬間跌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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