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寂靜的走廊裡,一道尖銳的男聲從林亦的單人病房裡傳了出來。
「為什麼不讓我去!」
林亦雖然看不清席言的臉,但是也能感覺到他是真的急了。
一旁的蕭然面色濃重,看著被氣得跳腳的席言,無奈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溫聲道:「林亦這次去E國,目的是治病,你是男人,照顧她不方便。」
蕭然的話讓席言那對精心修理過的眉毛擰得更緊,語氣急切:「我可以請護工照顧她,E國那麼遠,萬一有情況怎麼辦?」
這段時間林亦看不清東西,索性也不再強迫自己去看了,現在的她直接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盲人。
她聽著席言炮仗似的急聲,無奈嘆了口氣,輕聲安撫:「我沒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國,我能搞得定。」
席言眉間擰得更緊,剛要開口再爭,站在他身後的裴瑤忽然開口。
「我跟你去E國治療。」
林亦順著聲音轉過頭,想也沒想便搖了搖頭,拒絕道:「不行,我走以後,你要代我管理稜鏡,你不能跟我去。」
這次去E國治療,期限還不知道要多久,她這一走,稜鏡便無人牽頭,絕不能扔下公司不管。
裴瑤望著林亦那雙已泛出青色的眼球,強壓著泛紅的眼眶,努力穩住語氣,可話音出口,還是帶了幾分哽咽:「咱們兩個在一起這麼久,我早就習慣有你在,你有事,我不能不管。」
話音稍歇,她轉頭看向蕭然,語氣堅定:「我走了,稜鏡還有蕭總。蘇總在,公司依舊能正常運轉,可你一個人去E國,我根本不放心,所以我必須要去。」
裴瑤的話剛落,林亦還沒來得及回應,蕭然就把話接了過來,輕聲:「公司這邊你放心,有我們看著,有裴瑤跟著你,我們也放心。」
蕭然的話像一顆定心丸,壓下了林亦心中的不安,她沒再說拒絕的話,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見林亦答應,席言急得搶聲:「那我也要去!」
裴瑤眉間擰緊,掀眼看向席言,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無奈:「你一個大男人,跟著我們又不方便,去了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添亂。」
席言被懟得火冒三丈,不服氣地反駁:「誰說的?當年在倫敦。。。。。。」
他的話沒能說完,蕭然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席言順著蕭然的目光看向門口,才發現尹司宸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林亦身上。
其他人見狀,都識相地對視一眼,沒再多說,默契地退出了病房。
林亦微側著頭,望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她看不清尹司宸臉上的神情,但是內心深處的那份不安,在看到尹司宸的那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她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她笑得安心,笑得踏實。
像是漂泊許久的船,終於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尹司宸什麼都沒說,一步步朝著病床走近。
走到床邊,他一把將林亦緊緊摟進懷裡,像是失而復得,又像是劫後重生。
林亦伸出胳膊緊緊回抱著他的腰身,鼻尖縈繞著尹司宸獨有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