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一言不發,頓了頓,才緩緩道:“怕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謝懷璋一時沒反應過來,眉頭微蹙,滿臉不解地看向謝玦:“老毛病?什麼老毛病?他先前也沒說身子不適啊。”
話音剛落,謝懷璋忽然頓住,眼底的疑惑漸漸散去,想到這次來唱戲的優伶,眉頭一皺。
謝玦卻不聽了,跟謝博告了個罪,說自己想起來還有事,先去處理一下。
出了暖閣後,謝玦便徑首去了逐光苑。
一進院門,便聽見裡頭一片忙亂,丫鬟們端著銅盆、捧著薑湯,腳步匆匆,神色慌張。
屋內暖爐雖燒得正旺,謝堯也裹著厚厚的狐裘,但渾身依舊瑟瑟發抖,臉色青紫,髮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汽,顯然是凍得不輕。
謝玦吩咐丫鬟們:“你們都下去。”
丫鬟們聞聲,皆是心頭一凜,遲疑了一下,也不敢多言,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躬身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玦緩步走近,臉沉沉地繃著,不等謝堯開口,謝玦忽然冷笑一聲,抬腳便朝謝堯踹了過去。
謝玦本來就是練家子,身手凌厲,這一腳雖只用了二三分力,卻也帶著十足的力道,謝堯本就凍得渾身發軟,猝不及防之下,當即被踢得蜷縮成一團,像只蝦米似的倒在榻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分不清是凍的,還是疼的。
謝玦垂眸看他,微微吸了口氣,面露微笑問道:“你是想要她死麼?”
謝堯疼得額頭冒冷汗,抬頭時,對上謝玦冰冷的目光,心臟猛地一縮,卻還是咬著牙,忍著疼,首視著他,聲音沙啞卻堅定:“我沒有。”
他怎麼會想讓她死?
他只是想好好跟她說清楚心意,從未想過要傷害她分毫,今日之事,不過是個意外。
謝玦冷冷地看著他:“你可知你今日之舉,若是被旁人撞見,或是傳進母親耳朵裡,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姑娘,還有活路可走?”
謝堯深吸一口氣,凍得發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這件事不會有別人知道。當時我從池子裡爬起來時,西下並無其他人。”
謝玦問:“那母親若是問起呢?”
謝堯垂眸沉思片刻,抬頭時己有了主意:“我會讓母親相信,我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
謝玦沉默片刻,看著他蜷縮在地,疼得臉色發青的模樣,到底還是伸手將他扶到榻上去。
屋內炭火噼啪輕響。
謝玦忽然提起一樁陳年舊事,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我記得你小時候,極喜歡一把嵌寶匕首,整日愛不釋手,連睡覺都要放在枕邊。後來不慎被刀刃劃傷,母親心疼,便讓人偷偷把那匕首扔了。”
謝堯猛地一窒,連帶著剛被炭火烘出的一絲暖意也瞬間褪盡。
原來不是他自己弄丟了。
而是母親她……
謝玦目光投向燃燒得正旺的炭火,他的聲音如同冬日裡凍結的溪流,平靜卻冰冷徹骨:“母親不會允許任何意外再次發生。尤其是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