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在聽松院伺候這些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可這會兒卻覺得舌頭像打了結。
青霜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回公子,表姑娘……身子不適,來不了了。”
謝玦聞言看了青霜一眼,見她低著頭、臉紅得像要燒起來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身子不適?什麼不適?”
青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是大丫鬟,平日裡替公子傳話、辦事,利落得很。
可這事兒,叫她怎麼說?
青霜咬著唇,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一句:“是……是女兒家的毛病。”
謝玦一聽,立刻就明白了。
《黃帝內經》有載,女子二七而天癸至,氣血下行,腹痛難行,亦是常情。
君子知其有,避其細。
青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又道:“表姑娘疼得厲害,紅豆說,連床都下不了。”
謝玦神色依舊端方,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沉斂:“你下去吧。”
青霜應了聲是,就要出去。
“等等。”謝玦忽然又開口,青霜腳步一頓,連忙回身垂手侍立。
謝玦抬眸吩咐道:“去取那件松花色常服來。”
青霜原本正要應下,腦子忽然一個激靈,想到了什麼,頓時面色一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公子可是要去舒荷院?”
謝玦眉峰微挑:“怎麼?”
青霜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惶恐,卻不敢有半分僭越,大公子是謝家嫡長公子,表姑娘此刻是癸水在身,大公子素來注重儀軌,怎可親身前往?
這於公子的體面,實在是大大的不妥。
但這話不能這麼說。
青霜細想了想,鎮定地回道:“表姑娘本就身子不適,此刻最是需要靜養。您若是親自過去,府里人看在眼裡,難免會嚼舌根。”
就是親兄妹之間,在這種事情上也是要避諱的,何況還不是親兄妹。
謝玦眸色漸漸沉了下去,待青霜話音落盡,才緩緩開口:“是我糊塗了。”
自己家裡的下人,謝玦清楚,他們是不敢亂嚼舌根的。
他顧忌的是,她會怎麼想。
若是貿然在這種時候去了,她會不會覺得他輕浮越禮?
謝玦想了想,吩咐青霜去看看姜瑟瑟。
青霜連忙應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