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樓梯口緩步走下一人,錦衣玉帶,面含輕佻笑意,正是榮安郡王陳景桓。
當初他曾看中姜瑟瑟,當街求娶,被謝玦的護衛狠狠教訓了一頓,可他本就是沒心沒肺的性子,姜瑟瑟一死,陳景桓便將之拋諸腦後,早忘得一乾二淨。
此刻撞見謝玦,陳景桓先是一愣,眼底飛快掠過幾分下意識的發怵,往日捱打的隱痛隱隱翻上心頭。
更多的卻是詫異。
謝玦這等人,平日裡連宴飲應酬都極少出席,竟會來玉和班這裡?
上次他來是來接妹妹的,這次來,總該不是了吧?
陳景桓眼神飄忽地、帶著幾分好奇地落到謝玦身旁那個戴著帷帽的纖細身影上。
白紗輕籠,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段氣質卻是不俗。
陳景桓心裡瞬間轉了個彎。
難道是傅文昭的妹妹?
……謝玦未過門的妻子?
陳景桓眼神一觸即收,不敢過多停留。謝玦的人,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他都覺得骨頭縫裡開始疼。當初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妹都能對他下手那麼狠,更不要說他的親親媳婦了!
陳景桓雖然好美人,但是更珍愛生命,命都沒了,哪還能再和美人親近。
謝玦含笑看了陳景桓一眼,彷彿當初叫人打陳景桓的一事完全忘記了:“榮安郡王也在這。”
陳景桓強壓下心頭那點怯意,依舊擺出郡王的閒散姿態,笑著拱手:“是啊,謝兄,真是巧了。我還當你日夜埋首公務,竟也有閒情來玉和班聽戲。”
不待謝玦回答,陳景桓像是為了緩解尷尬,立刻刻滔滔不絕地誇讚起這出戲來:“說起來,這玉和班新排的這出戲可真是有趣,不僅詞曲精妙,情意纏綿,看得人是肝腸寸斷,潸然淚下啊!尤其那化蝶一場,嘖嘖,簡首是神來之筆,也不知是哪位大才的手筆,竟能寫出這般動人心魄的本子……”
陳景桓正說得興起,唾沫橫飛,忽然瞥見謝玦那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心頭猛地一凜!
槽了,一時得意忘形!
他這是在幹什麼?
跟謝玦談戲詞?論風月?
這不是找打麼!
陳景桓瞬間想起了當初捱打時,謝玦手下那幫人沉默兇狠、只動手不說話的模樣。
陳景桓下意識地往身後的樓梯扶手上靠了靠,彷彿那硬木能給他一點支撐,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將腰間掛著的玉骨折扇抽出來,虛虛擋在胸前,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彷彿生怕謝玦一言不合又叫人動手。
謝玦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彎了一下唇角,語氣閒閒地道:“郡王說得是,確實是詞曲皆佳。”
陳景桓愣了一下,頗有幾分受寵若驚,謝玦居然沒生氣?
還贊同了他說的話?!
我靠,他現在必須立刻馬上回家告訴他老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