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對不起……”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沉沉的暮色裡。
……
姜瑟瑟一丟,很快就連景元帝也被驚動了。
雖然謝平和費影,都在找她。
但總有地方是謝平和費影想不到,也不敢去想的。
而那些地方,肯定會有潛麟衛的存在。
景元帝一邊吩咐壓下訊息,讓段威叫潛麟衛去悄悄地找人。
段威只用了一天就得到了訊息。
養心殿裡燭火未熄,景元帝披著外衫坐在御案後,手裡握著一份江南遞來的八百里急報,目光卻不在紙上。
段威躬身進來時,景元帝抬起眼簾,淡淡問了一句如何。
段威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人找到了。在青樓。”
景元帝緩緩將那份急報擱在御案上,燭火跳了一下,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
段威作鵪鶉狀,乖巧地低著頭,默默地等著皇帝發話。
景元帝靠在御座上,那張素來深沉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可段威卻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青樓。
一個女子,被擄入青樓,就算什麼都沒發生,名聲也完了。
謝玦是內閣首輔,是景元帝一手栽培起來、要載入史冊的千古名臣。
他的妻子,可以是孤女,可以是商賈出身,但絕不能是一個進過青樓的女人。
這是汙點。是謝玦政敵日後可以反覆拿出來攻訐的把柄,是他史書上永遠洗不掉的一筆。
段威跟了景元帝這麼多年,太瞭解這位主子的脾性了。
景元帝不開口,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救人,而是在權衡要不要殺人。
殺一個姜瑟瑟,不過是一杯毒酒、一條白綾的事。
事後推到青樓老鴇頭上,說是逼良為娼不成失手害命,謝玦就算心裡明白,也拿不到任何證據。
一個死人是乾淨的。
死人不會被人指指點點,不會成為謝玦的軟肋,不會在史書上留下任何痕跡。
段威垂著眼簾,一動不動。
景元帝終於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既沒有猶豫,也沒有不忍,只有一種屬於帝王的冷酷。
“女子名節大於性命……有些事,朕不說,你也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