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連小破屋都顧不得進去看了，光著腳就朝村頭跑。
“聽說村頭那個男人長得可好了，一臉鬍子看著就有血性，毛髮茂密得很。”
“那有什麼用，聽說他的雙腿都斷了，又不能幫我挑糞。”
“不能挑糞但他說自己會認字呀，村裡只有村長識幾個字，你家胖虎現在才十二歲，要是跟著他認幾個字，以後娶媳婦也容易。”
“我家胖虎就算不識字，要娶媳婦還不是簡簡單單，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萬一識幾個字將來娶了哪家小姐，那就發達了。”
剛從屋裡出來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白越風風火火從他們面前跑過去，嘴裡還大喊著讓一讓，引得他們怒罵了一句小狗崽子。
就這麼一會兒，村頭已經擠了不少人。
白越瘦小的身子鑲嵌在一堆大人中間，她拼了命才從縫隙中瞧見一眼。
面前的男子身材魁梧，因為喝水喝得太急，胡絡上沾了不少。
正如村民所說，他是個雙腿盡斷的殘廢。
不是簡單斷腿，是從大腿以下的部位全部被砍斷，只有半個人。
這樣的情形光是看著就很瘮人，白越聽見周圍的人隱隱嫌晦氣。
“我姓楊，如果有好心人收留，給口飯吃，我可以教識字。”
男子喝了兩大碗水之後終於開口。
村長見沒人出來，立馬又幫忙道：“我剛才請教過了，楊先生的學問可比我要高不少，家裡有小孩的可以考慮考慮。”
剛才這兩碗水也是村長家給的。
“王大嬸？你家丫頭七歲，正是上學的好年紀，不妨試試？”
王大嬸被點名，頓時臉色一黑。
“這年頭收成不好，我們連自己都養不活，哪裡還能分出來他一份，村長你家有大兒子在外面跑生意，當然不愁吃喝，我們這多一張嘴是要命的。”
“再說……”
王大嬸吞吞吐吐地看了一眼楊先生的腿，“我家丫頭剛才看一眼就嚇跑了，怎麼學？而且以後腿傷復發，豈不是又要花錢去看醫？”
這話一齣，周圍人頓時七嘴八舌起來，顯然也不樂意。
“說得是啊，那腿我看了都發怵，孩子怎麼學得下去？”
“要我說不識字也不耽誤什麼，村裡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麼，識幾個字是體面，體面又不是當飯吃。”
“唉，今年真是越來越難了，村東的老張去打獵，說是整座山連一隻野兔子都找不到，眼見著要入冬了，這個冬天可怎麼辦哦。”
“你們都是這麼想的？”村長顯然沒想到村民們會是這個反應。
這年頭教書先生多難找啊，就是去城裡也不一定能找到比楊先生學問更高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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