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濟州府的沈大人是族長嗎?他身居高位,有能力也有威望。”
“不是,”沈青搖搖頭,又摸出個小紙包,抖出幾根冬瓜條,“族長和族老都不能有官位在身,這是沈家族裡面的規矩。”
安比槐有些吃驚,還有這規矩?
“是呢,老爺,您再嚐嚐這個冬瓜條。”
“這也是你們沈家人做的?”
“是呀,連大壯哥的這些藥都是從沈家的藥鋪買的。”
安比槐知道沈家是濟州府的豪門望族,但他沒想到,沈家的族人也遍佈這麼廣。最重要的是,他們離那麼遠還能聽候差遣。
一棵大樹,根系縱橫交錯,深紮在泥土裡,才能經歷風雨不倒。
與之相比,安家還是太單薄了。安比槐狠狠咬了一口鴨子。
“哦,對了大人,之前安排的,動手時尋個時機把蔣大人踹下去。蔣大人的畫像己經給諸位兄弟們都看過了。”沈青把桌子上凌亂的紙包收拾了一下。“老爺放心,就算蔣大人不出來,或者躲後面,我們也有辦法。”
“哦~什麼辦法?”
“蔣大人帶著的那一堆隨從裡面有一個也是沈家的人。”
安比槐滿意的點頭,怪不得沈自山派他自己來找自己接頭呢,一個人頂好幾個人用啊。他面帶笑容問沈青:“安排了哪一天動手?”
“船離開碼頭的第三天晚上,按照船行進的速度,剛好到那個之前有水匪出沒的地段,兄弟們蒙面,不說話,幹完便散,不會有人懷疑。”
“不錯,”安比槐搓搓手,還有些興奮呢,在原來的世界,她是獎狀貼滿牆的五好學生,後來成長為扶老人過馬路的熱心市民,再到兢兢業業累死在工位上的牛馬。
這還是第一次當壞人呢。扮演的還是強盜頭子。
沈青看著嘴角一首往上翹,露出一臉奸臣樣的安老爺,心裡有些嘀咕,但什麼也沒說,收拾完桌子悄悄退了下去。
安比槐走到窗前,水流聲傳來,他的心也隨著這片波浪一起起伏。
我的勇士們,準備好迎接第一場試煉了嗎?
船行第三夜,月黑風高。
這段水路兩岸盡是蘆葦蕩,枯稈比人還高,風過處沙沙作響,倒像是藏著千軍萬馬。
大船載貨多,吃水頗深,行得也慢。
船上還和往日一樣,“五魁首,六六六啊,七個巧呀,八匹馬啊!”行酒令的聲音在黑暗的水面上傳的老遠。
沈青悄悄和安比槐說:“老爺,他們己經到了前頭,再過一炷香,等船到了,就開始登船。”
“嗯,”安比槐轉身離開甲板,邊走邊吩咐,“阿青,你去大壯屋裡,讓他趕緊喝完藥,早點睡。省的最後他爬起來,再把你兄弟們都給放倒了。”
沈青一想也是,要是大壯哥清醒還真說不準,立刻應道:“還是老爺想的周到,我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