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頷首,撫須笑道:“好!好!令嬡在宮中步步高昇,府上的小公子又這樣爭氣,安家果然是積善之家,福澤深厚。”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誠懇而熱絡:“安夫人,本官今日登門,一是來賀喜,二來也是想問問,府上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他說著,身子微微前傾,神色鄭重了幾分:“本官聽說宮中傳了旨意,召夫人入京。這松陽縣距京城迢迢千里,車馬勞頓,路上少不得要打點周全。夫人只管放心。”
他拍了拍胸口,一口應承下來,“夫人此番進京的一應花銷用度,都由松陽縣衙來承擔。這不是本官的私意,是松陽縣對瑾嬪娘娘的一片心意,夫人萬萬莫要推辭。”
蕭姨娘站在旁邊,聽了這話,眼睛倏地亮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只是悄悄地拿眼去看林氏。
文柏也抬頭看了林氏一眼,少年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卻也沉得住氣,沒有說話。
林氏沉默了一瞬。
她心裡明鏡似的,這世上哪有平白無故的好意?周大人這般殷勤,不過是因為陵容在宮裡得了勢,想借此攀個交情罷了。
可這世道便是這樣,她沒有必要替女兒在鄉里樹敵,更沒有必要擺出一副清高的面孔來得罪人。
她微微欠了欠身,笑容更勝:“周大人如此盛情,妾身實在不敢當。不過大人既開了口,妾身若再推辭,反倒顯得不識抬舉了。”
她抬起眼,目光平和而真誠,補了一句:“大人的心意,妾身記下了。待他日拜見娘娘,妾身定會告訴她,家鄉的父老鄉親都念著她的好。”
周大人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連連擺手道:“夫人言重了,這都是應該的。”
周夫人也在一旁幫腔,親親熱熱地說:“夫人進了京,若是見了瑾嬪娘娘,可一定要代我們向娘娘問安。松陽縣能出一位娘娘,那是全縣的榮耀,我們周家雖是新來的,也與有榮焉。”
林氏點頭, 表示一定把話帶到。
又閒敘了片刻,周大人見該說的話都說了,該表的態也都表了,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林氏也不多做挽留,帶著蕭姨娘和文柏禮數周到將二人送到門口。
周大人臨上轎前,還再三回頭拱手,說府上有什麼事只管差人去縣衙傳話,不必客氣。
林氏站在階前,目送那頂轎子消失在巷口,
這時候,一堆父老鄉親才敢圍上來。
“恭喜啊安夫人,松陽縣出了位娘娘,這是大吉之兆啊,說明咱這地方好,風水好啊。我早就說了,安家這宅子坐北朝南,紫氣東來,早晚要出貴人”
“安夫人是不是要上京了?替我們給安老爺問好。松陽縣的父老鄉親們都想著他呢!”
林氏被熱情的鄉親們圍著,不知道誰開了個頭,鄉親們開始送東西,
“這壇酒給安老爺帶著,他愛喝。”
“這些幹桂花給娘娘,萬一有幸被夫人帶進宮, 也不枉它開這一遭。這是寺裡面的桂花,不知為何,今年開的這般少,全都給娘娘帶著。也好全一下思鄉的念想。”
林氏解釋了幾句,但是熱情的鄉親根本聽不見, 不一會,面前就堆滿了禮品。
沒有複雜的包裝,簡陋的罐子,竹編的筐子,零零碎碎的堆了一大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