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聽瀾垂眸，掃了一眼那翻開書頁上娟秀卻略顯稚嫩的批註。
那是裴清顏的筆跡，寫著“此處需結合藥性相生理解，死記硬背無用”。
她認得這字跡，更認得這典籍是太初聖地丹院入門弟子的必修書。
清顏把這本典籍給了李硯之？
她眸光微抬，平靜地掠過李硯之的面容。
那雙鳳眸清冷如鏡，似乎看透人的內心。
李硯之坦然與她對視，眼神清澈，一派“我是真心求學”的模樣。
慕聽瀾沒有追問。
她只是微微頷首，伸出纖白如玉的手，將典籍接了過來。
“此處所問，是‘赤焰朱果’與‘寒霜草’相沖時，如何以‘中和靈液’調和？”
她聲音清淡，指尖點在那處標記上，“這是丹道入門最基礎的配伍疑難之一，清顏沒有教你？”
“裴仙子說，待我熟記三萬種種靈材藥性後，再論實踐。”李硯之如實道。
“三萬種……”慕聽瀾眸光微動，語氣依舊平淡，卻似乎帶了一絲極淡的無奈，“她倒是不藏私。”
她沒有評價裴清顏此舉是否妥當，只是開始詳細講解赤焰朱果與寒霜草的藥性衝突原理、中和靈液的調配比例與注意事項，以及在此基礎上的變通之法。
李硯之聽得認真，偶爾追問，偶爾點頭，偶爾在書頁空白處記錄。
他本就是聰慧之人，又有二品圓滿的強大神識支撐，理解與記憶遠超常人。
不過半個時辰，幾處疑難便己豁然開朗。
慕聽瀾合上典籍，抬眸看他。那雙清冷的鳳眸中，此刻多了一絲審視之外的情緒。
“殿下頗有天賦。”她語氣依舊清淡，但措辭己稱得上褒獎，“若自幼習丹，成就當不在清顏之下。”
李硯之輕笑搖頭：“國師過譽了。我只是仗著神識強大，記性尚可，比不上裴仙子的天資。”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慕聽瀾罕見地多說了幾句，“丹道雖需積累，更重悟性。”
“殿下於火道感悟極深，太陽聖火更是天下未見的至陽之火，以此為基，若肯下苦功，未來未必不能自成一家。”
李硯之微怔。
他沒想到這位清冷寡言的國師，會如此認真地評價他的丹道潛力。
“國師如此說，我倒是不敢懈怠了。”他笑了笑，順勢翻開另一處標記，“那此處關於‘丹訣手印’與神識配合的疑難，也請國師一併指點。”
慕聽瀾接過典籍，繼續講解。
不知不覺間，靜室內的氣氛漸漸從最初的公事公辦，變得鬆弛而自然。
慕聽瀾講解時依舊言簡意賅、首指要害，但冷豔的眉宇間那份拒人千里的疏離，悄然融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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