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鳶並未立刻回應惜緣那梨花帶雨的表演。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冰冷地面。哭得渾身顫抖的少女。
清冷的眸子裡，失望與決絕交織，最終沉澱為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瀾。
廳堂內安靜了片刻，只有惜緣壓抑的抽泣聲在迴盪。
窗外雪落無聲，更襯得屋內氣氛凝滯。
終於，葉靈鳶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疏離與淡漠：
“惜緣，事到如今，那些話究竟是不是你最先說出的，是不是你暗中引導，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惜緣低垂的發頂，望向窗外那株傲雪寒梅，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釋然：
“看在……你終究是孃親唯一的親傳弟子，這三年也喚我一聲‘師姐’的份上。今日之事，無論起因如何，就此了結。”
惜緣肩膀一顫，哭聲微頓，心中陡然升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大師姐果然還是心軟的！
然而，葉靈鳶接下來的話，卻將她剛剛燃起的僥倖火苗徹底澆滅：
“但，從今往後，你在我這裡，與玉女宗任何一名普通弟子無異。”
“我不會再因你是孃親遺徒而對你特殊照拂，更不會再將我的丹藥。法寶。資源……無緣無故贈予你。”
葉靈鳶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你想要什麼，就靠你自己的努力和貢獻去爭取，宗門規矩如何，你便如何。我，不會再幫你一分一毫。”
這是最徹底的切割，也是最現實的懲罰。
失去了葉靈鳶毫無保留的庇護與贈予，失去了“前宗主唯一弟子”這層特殊光環，惜緣在玉女宗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那些曾經因她得寵而對她笑臉相迎的人，態度恐怕會立刻轉變。
而她自己，也必須真正去面對修行路上的艱辛與競爭。
惜緣低著頭，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濃密睫毛掩蓋下的眸子裡，瞬間閃過怨毒。不甘與難以置信。
她沒想到，葉靈鳶竟會如此絕情！
但她不敢表露分毫，【綠茶之女】的本能讓她在極短的時間內調整好情緒。
她緩緩抬起頭，淚水依舊掛在蒼白的臉頰上，眼圈通紅，眼神里充滿了被“誤解”的委屈。認命的黯然，以及一絲強裝的堅強。
她對著葉靈鳶，也對著一直冷眼旁觀的李硯之，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與柔弱：
“是，師姐…惜緣……明白了。以後，惜緣不會再麻煩師姐的，會靠自己努力修煉，絕不會再讓師姐……和師父失望。”
她的話語聽起來如此順從，如此懂事，彷彿真的已經痛改前非，決心自立。
葉靈鳶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點對“師妹”的憐惜也消散了，只剩下一聲幽幽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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