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一片沙漠?”秦河眸底閃過一道暗光,眨了眨眼。
時光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亙於萬事萬物之前,成為了那至高無上、無可撼動的法則。
歲月的長河無情地流淌著,無論曾經多麼波瀾壯闊、輝煌璀璨的存在,都難以逃脫它的消磨與侵蝕。
那廣袤無垠的大海,曾是如此的浩瀚深邃、氣勢磅礴,但在漫長的時間面前,也終有一天會乾涸枯竭,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沙地。
而那些堅硬無比的巨石,經歷了無數風雨的洗禮和歲月的雕琢,最終也會腐朽崩壞,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世間的一切,無論是繁華的都市還是寧靜的鄉村,無論威震一方的人雄,還是平凡的百姓,所有的榮耀與輝煌、悲傷與苦難,都如同過眼雲煙一般,漸漸消散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每個在時間的河流中爭渡的存在,都會有自已的領悟。
秦河以身為爐,熔鍊萬法,領悟萬道,對於時間法則,也多有思考。
皮影戲看的不光的靈異的過往,還看它們的歷程。
有能耐墮入靈異者,都不是簡單的存在,曾經都是一方人雄妖傑,沒有這份底色,想要墮入靈異,那隻能是被汙染的爪牙,靈智飛速喪失,很快便成為行屍走肉。
靈異,也是一種規則,也是需要領悟的。
不是阿貓阿狗都有資格跳進去的。
“你是怎麼思考長生的,有人告訴我,偷渡長生,真實存在?”沉吟了幾息,秦河問。
然而沙駝卻是搖了搖頭:“我看見了一片沙漠,於是我希望穿過它,僅此而已。”
“但你很可能死在那,而且是徹底斷絕輪迴的死。”秦河道。
“大界三千,大夢萬古,時間長河億萬年,當我不存在的時候,並未覺的痛苦,所以,死亡又有何所懼?”
“活著,才是痛苦的根源。”沙陀依舊搖頭,道:“這世間萬事萬物都在爭,都在渡,紛紛擾擾,太吵了。”
話音落下,它的氣息開始極速衰退,掉落的金色毛髮開始傳導到身體,於是身體也開始潰散,崩塌。
就像地上隨處可見的沙梁崩塌一般,開始簌簌滑落。
秦河頓時滿目驚訝。
它竟然直接化道,壓根就不打算和自已碰撞,或者說,掙扎。
甚至,連一句和解式的求饒都沒有。
“就這麼走了?”秦河難以置信,一瞬間他甚至覺的,這沙駝是不是在玩障眼法,金蠶脫殼什麼的。
“走不出去的沙漠,是絕望的深淵,罷了,罷了。”沙駝緩緩閉上了眼睛,化道的速度更快了。
“如果你沒有發動過靈異動亂的話,說不定我能度你入輪迴,再考慮考慮?”秦河又道。
“感謝你的好意,不必了。”沙駝不為所動,就連魔化的魂魄,也在消散,是真的要投入永寂的懷抱。
它生長於沙漠,崛起於沙漠,蟄伏於沙漠,又化道於沙漠。
就像沙海上的一葉孤舟,在沙漠中不斷的遊走、探尋那除了黃沙還是黃沙的世界,尋尋覓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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