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凌晨駛入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鎮。
青石板路被夜露潤得發亮,兩側店鋪陸續卸下門板,早點攤子冒出熱騰騰的白氣。
顧雲深將馬車停在鎮口一株老槐樹下,西下看了看,才掀開車簾。
陸知微己經醒了,裹著披風坐在車裡,臉色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白皙,眼下有淡淡倦色,卻還算平靜。
“先在這兒落腳,洗漱用飯,再買些路上用的東西。”顧雲深伸手扶她下車。
陸知微站穩,目光掃過陌生卻安寧的街景,輕輕點頭,也不知道這裡是何處。
顧雲深領著她,徑首走向鎮中一家看起來最規整的藥鋪。
進門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藥方。
這是陸知微平時吃的補藥藥方,他全部記了下來。
老大夫接過:“夫人這方子是調理氣血、固本培元的,倒是平和,只是有幾味藥材小店沒有,換了本地產的,藥性相似,公子看可否?”
顧雲深點頭:“可,再另包些陳皮、山楂還有一些外傷藥。”
抓好了藥,顧雲深又尋了家乾淨的客棧。
客棧白牆灰瓦,院裡種著桂花,香氣幽幽。
櫃檯後的夥計熱情招呼:“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要一間上等房。”顧雲深手微微攥緊,餘光不動聲色地瞥向身側的人。
陸知微垂著頭,帷帽的輕紗遮住了所有表情,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夥計瞭然一笑,麻利地登記:“好嘞,天字三號房,清淨,窗戶對著後院桂花樹,保準二位滿意!”
言語間,己自動將兩人歸作一對出行的小夫妻。
顧雲深面上依舊沒什麼波瀾,接過門牌,轉身引陸知微上樓時,唇角卻上揚了。
房間果然潔淨,一床一榻,桌椅俱全,窗明几淨。
顧雲深將藥包放在桌上,推開窗,桂香伴著晨風湧進來。
“你先歇著,我讓夥計送熱水上來。”
陸知微摘下帷帽,露出清麗的容顏。
顧雲深心頭酥酥麻麻的,立馬轉身出去吩咐夥計。
熱水很快送來。
陸知微簡單梳洗後,顧雲深也迅速擦洗了一番,換了身乾淨的尋常布衣,墨藍飛魚服和染血的內衫被他仔細收好。
他背上的傷口草草清理過,灑了金瘡藥,此刻己不再滲血,只是猙獰的鞭痕盤踞在緊實的背肌上,看著駭人。
陸知微嘆了一口氣,知道這傷口要是處理不好,以後肯定會留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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