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從前那個從泥濘裡掙扎出來的自己,太懂得缺醫少藥、求告無門的滋味了。
那一瞬間的觸動,與其說是慈悲,不如說是對穿越來之前的那個自己的補償。
又叮囑了孫婆婆幾句注意事項,留下些銀錢讓她們給孩子買些易消化的吃食,陸知微才告辭離開。
回到水榭時,天色己近黃昏,河面泛著金紅色的粼光,寧靜依舊。
然而,這份寧靜在她推開院門的一剎那,被徹底打破。
水榭裡一片狼藉。
屋門洞開,桌椅歪斜,她早晨看到一半的書被扔在地上,顧雲深給她買的那些筆墨紙硯散落得到處都是。
“顧雲深?”陸知微心頭一跳,輕聲喚道。
無人應答。
她定了定神,走進屋內。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門外閃入,一進門就緊張的握住陸知微的手臂。
是顧雲深回來了。
“你去哪了?”他語氣焦急萬分。
陸知微被他這副模樣驚得後退半步:“我去孫婆婆家,她孫兒病了,我去看看。”
“看了一整日?”
“等他們抓了藥回來,等了幾個時辰…”陸知微解釋著。
顧雲深的力氣極大,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失了控,他太害怕了。
“對,對不起,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剛才找遍了水榭周圍每一寸地方,喊得嗓子嘶啞,問遍了河邊可能見到的漁民,甚至不顧暴露的風險,沿著河道上下瘋跑。
腦子裡全是她可能己經逃回京城、逃回顧府,或者被什麼意外帶走的可怕想象。
那幾個時辰,於他而言,不亞於一場凌遲。
陸知微這才明白他為何如此。
她試圖掙開他的手:“我只是去幫忙,孩子生病耽誤不得,我若要走,何必回來?”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讓我放鬆警惕!”
顧雲深非但不松,反而將她拽得更近,仔細檢查了一番。
確認她完好無損,沒有受傷。
“顧雲深,你弄疼我了。”陸知微蹙眉,聲音冷了下來。
顧雲深鬆了手,他是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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