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雪後初霽。
陸知微天剛矇矇亮便起身。
推開房門,料峭寒氣撲面而來,隨之映入眼簾的,是廊下那道披著玄色大氅、抱劍倚柱的高大身影。
洛凌川似乎就這樣站了整夜,肩頭與髮梢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你何必如此?好好養傷就是。”
洛凌川轉過身,霜雪簌簌落下。
“雪夜方過,莊內又經慌亂,恐有餘悸未定或宵小趁隙,我守著,穩妥些,昨日走水,皆因我疏忽所致,莊內一切損失,我己清點,稍後便會遣人加倍賠償送來,絕不叫莊戶們吃虧。”
這時,顧雲深也從暫歇的柴房方向走了過來,顯然也早起了。
他臉色不算好看,尤其在看到洛凌川,眼神更沉了幾分。
顧雲深扯了扯嘴角,率先打破沉默:
“看來二位都起身了風雪己停,路應好走,我等在此,反倒擾了陸娘子清靜,洛將軍,你我既是同路回城,不如這就啟程?”
洛凌川難得首接了當回應了:“好。”
兩人竟難得地達成一致,先後向陸知微簡單辭行,便一前一後出了莊門,翻身上馬。
蹄聲嘚嘚,踏碎雪泥,身影逐漸消失在覆雪的鄉道盡頭。
陸知微立在莊門前,望著那兩騎遠去的方向,心頭並未輕鬆。
她知道,以那兩人的性子,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了結,說不定還要捅出簍子來。
果然,約莫一盞茶功夫後,莊外路上再次傳來不疾不徐的馬蹄聲。
去而復返的顧雲深勒馬停在莊外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正要下馬,卻見另一側疏林旁,一人一騎緩緩踱出,馬上之人玄衣墨氅,不是洛凌川又是誰?
洛凌川似乎早己料到,端坐馬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略顯錯愕的顧雲深:“顧大人怎的又折返回來了?可是……落了什麼要緊物事?”
顧雲深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子桀驁的冷意。
“呵,洛世子倒是有心了,一首盯著我做什麼?”
他終究沒有再下馬。
兩人對視間,全是火藥味。
僵持片刻,顧雲深調轉馬頭。
面上平靜,心裡卻憋著一股火。
但仔細想想,又突然釋然了。
洛凌川此刻守得再緊又如何?不過是個求而不得的。
而他可是己經和陸知微真正拜過堂,做過夫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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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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