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抬起眼,眸光清亮,沒有半分遮掩:“民婦想活,不想死,求裴大人成全。”
在絕對的智識與清醒面前,任何偽裝都顯得可笑。
她看透了局面,也看透了他在這局面中的作用。
“陸娘子己經成全了自己,己近午時,陸娘子若不嫌棄裴府清粥小菜,不妨用過午膳再行回莊。”
這邀約來得突兀,陸知微望向裴珩,對方神色依舊疏淡,看不出什麼特別意圖。
她斟酌著措辭;“裴大人厚意,民婦心領,裴大人約民婦在此相見,己是破例,若再留膳,恐惹外人閒言碎語。”
裴珩抬手掩唇,低低咳了兩聲,待氣息平復,才說道:
“怕這些做什麼?裴某殘軀病骨,不良於行,是滿朝皆知,更有醫者斷言,此身殘破,恐難逾而立之期,一個朝不保夕的廢人,又能惹出何等驚世駭俗的閒話來?再說,外人如何說道,是他們的事,耳朵長在他們身上,嘴巴也長在他們身上,裴某聽不見,也管不著,陸娘子若在意,此刻離去便是。”
陸知微壓下心緒,不再推辭:“既如此,那便叨擾裴大人了。”
裴珩也不知為何,會主動留她用膳,打破了以往的規矩。
內心想著,或許是因為惜才。
午膳設在前廳旁一間小巧的暖閣。
西碟一湯,皆是清淡精緻的小菜:一碟清炒蘆蒿,一碟蟹粉豆腐,一碟胭脂鵝脯,一碟雞絲拌黃瓜,並一碗火腿筍絲湯。
裴珩的素輿被推到主位,陸知微坐在下首。
用膳時,他舉止斯文,咀嚼無聲,幾乎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他只略動了動那碟蘆蒿與幾口豆腐,便放下了銀箸。
陸知微起初也依著禮數,小口進食,細嚼慢嚥。
她夾了一筷子鵝脯,胭脂色澤誘人,入口鹹鮮適中,肉質酥爛。
又嚐了嚐那雞絲拌黃瓜,清爽開胃。
不知不覺,竟比平時多用了一些。
吃著吃著,竟然主動問道:“裴大人不多吃點嗎?”
裴珩微微蹙眉,他向來是食不言,因著好奇主動讓其留下的這名女子,倒是主動開了口。
陸知微見他蹙眉不答,便知趣地不再追問,只安靜用完了自己那份。
心中卻暗自與小茶交流:“小茶,你之前說他雙腿殘疾是舊疾, 那他那方面,是不是也無能啊?”
她問得隱晦,但意思明確。
若裴珩因傷病徹底失了慾望,甚至功能有損,那攻略難度又要提升。
小茶無奈:【宿主,這個沒有詳細記載啊,裴珩的腿疾是多年前落下的,具體傷到何種程度,是否影響……呃,其他功能,外界傳言紛紛,但確切情況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曉,宿主,我的家底的被掏空啦,剩下的真的要靠宿主自己摸索觀察了,嚶嚶嚶……】
陸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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