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只得回應:“孤聽太傅所言,會向母后認錯。”
……
裴珩回到府中,自袖中取出那封被蕭宸鄭重託付的信箋。
他伸出修長手指,極為利落地拆開封口。
內容是太子的解釋與安撫,字字殷切。
裴珩教導蕭宸近十年,從未見他對任何人事投注如此不顧一切的熱忱。
即便是當年爭儲最險之時,亦或是後來推行新政受阻,蕭宸展現出的更多是深沉的謀算。
那日安郡王府,賞梅詩會,簾子後吟詩作對的應當就是這名被休棄的陸氏。
如此才華,若是一名男子,說不定還能入朝為官,確實令人好奇。
他原本只需吩咐心腹,將此信悄然送至農莊。
可此刻,裴珩卻想再次會一會這名陸氏。
……
陸知微正俯身在小几前,聞著瓷盒中己然凝固的梅花香膏。
香氣清冽幽遠,算是成了。
葵香輕手輕腳進來,手裡捧著一方素雅拜帖:“姑娘,外頭有人遞了帖子來。”
陸知微頭也未抬,只以為是陸雪卿或是沈霽月又來相約,隨口道:“擱著吧,是約了何時?”
“來人說是裴府的下人,道是奉裴大人之命,邀姑娘過府一敘。”
陸知微自然是好奇,她還沒有展開行動,那人倒是自個兒找來了,她伸手取過,展開。
字跡瘦勁清峻,力透紙背,卻又帶著一種內斂的鋒芒,寥寥數語,言明邀她過府一敘。
他竟會主動遞帖邀她?且是邀至府內?
陸知微眸色微沉,蕭宸自那日農莊一別,己有數日未曾露面,亦無隻言片語傳來。
以他那日近乎失態的執拗,這實在反常。
吳良娣曾寫信來說明,道是太子與皇后因立妃之事爭執,被禁足東宮。
難道裴珩是替皇后施壓,警告她安分守己,莫要痴心妄想?
還是替蕭宸傳話,行那不便明言的溝通之實?
亦或這位深不可測的裴首輔,別有目的?
無論他目的為何,這帖子,於她而言,是危機,亦是轉機。
她本就愁於如何接近這位心性難料的裴珩,如今他竟主動,豈有不接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