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豐不敢耽擱,對陸知微匆匆一拱手,便護著主子迅速消失在梅苑門外,腳步聲急促遠去,很快融入寂靜的夜。
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蕭宸那症狀來得詭異,去得也奇。
更詭異的是,他為何抗拒她的靠近?
夜風拂過,梅枝輕顫,積雪簌簌落下。
……
陸知微回到別苑時,尚未到子時。
院內靜悄悄的,唯有她居住的主屋和西廂房還亮著燈。
她放輕腳步,穿過庭院,未驚動己歇下的葵香明霜,徑首走向自己房間。
推開門,卻見屋內小几旁,一點燈火如豆。
藍溪夜披著件半舊的外衫,正斜倚在軟墊上,手裡拿著一卷話本,另一隻手捏著一塊梅花糕,小口吃著。
聽到門響,眼眸在昏黃光線下驟然亮起,滿是純粹的驚喜。
“姐姐?你不是說,要明日才回麼?怎麼今夜就回來了?”
陸知微卻在他靠近的瞬間,向後稍退了半步。
就是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藍溪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他停在原地,眨了眨眼,有些委屈:“姐姐?”
陸知微穩住心神,面上不露分毫:“事情辦得順利,便早些回來了,你怎麼還沒睡?在看話本?”
“嗯,睡不著,想著等姐姐回來,姐姐你看這段,這書生真是傻得可愛,明明喜歡那小姐,偏要裝出一副清高模樣,結果鬧出好多笑話。”
他說話時,又自然地朝她靠近了一步,想將書頁指給她細看。
陸知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再次向後退了半步,背脊輕輕抵上了冰涼的門板。
這一次,藍溪夜看得清清楚楚。
他舉著書的手放下。
臉上那純淨無邪的笑容並未消失,反而漸漸加深:“姐姐你這是在害怕我嗎?”
“你知道的,我永遠不會傷害姐姐的。”
陸知微背靠門板,眼前少年笑容溫柔,眼神卻深不見底。
她想起對方來自以蠱術聞名的夜郎,初次見他的時候,還穿著一身苗寨的衣服。
陸知微知道此刻絕不能激怒他,更不能讓他察覺自己己心生懷疑。
語氣稍微放鬆了一些:“我自然知道你不會害我,只是今日有些累,又被夜風驚了,方才有些恍惚,阿夜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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