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擰著眉頭,臉上泛起一層被冒犯的薄紅:
“三叔,旁人都說你行事不拘小節,性情疏狂,我從前只當是謠傳,從未放在心上,更從未以惡意揣度過你,今日之事,我就當從未發生,也請三叔自重。”
陸知微直接轉身,再也不理身後之人。
顧雲深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表情逐漸收斂。
……
陸知微回門的日子一拖再拖。
按禮制,新婚第三日便該歸寧,可她嫁的是顧硯辭,又接連幾日不見人影。
她索性也裝作忘了,直到今日,拖無可拖,才稟明瞭婆母沈清韻,準備獨自帶著丫鬟回陸府。
陸文遠早得了訊息,見陸知微只帶著兩個丫鬟,幾樣尋常禮物回來,身後空蕩蕩並無女婿身影,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連敷衍的寒暄都省了:“姑爺公務這般繁忙?連陪你回門片刻都抽不出空?”
“父親息怒,夫君……確有要緊公務在身。”
陸文遠冷哼一聲,正要再說幾句敲打的話,外頭門房卻突然跌跌撞撞跑進來:
“老爺,老爺!姑爺……顧姑爺來了,剛到府門外!”
“什麼?”陸文遠霍然起身,臉上瞬間陰轉晴,忙不迭地迎了出去。
陸知微也是一怔,顧硯辭?他怎麼會來?這不符合他行事作風。
她跟在陸文遠身後走到二門處,只見一道挺拔的。穿著深青色暗紋錦袍的身影正大步流星走進來。
是顧硯辭的模樣。
但只一眼,陸知微便知,那不是他。
是顧雲深,他假扮成了顧硯辭。
陸知微瞬間明白過來,但是當著陸家眾人的面,她絕不能點破。
她掩去所有驚疑,快步上前,柔聲喚道:“夫君,你怎麼來了?”
顧雲深模仿著顧硯辭的清冷:“公務暫告段落,想起今日是你歸寧之日,便趕了過來,路上耽擱,讓夫人久等了。”
他的動作並不親密,卻帶著一種明確的維護姿態。
陸文遠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連連道:“不礙事不礙事,賢婿公務要緊,能撥冗前來,已是給足了我們陸家體面,快,快裡面請!”
一行人重新回到正廳落座。
他被奉為上賓,陸文遠熱情得近乎諂媚,話題繞著朝堂。公務打轉,話裡話外都是對女婿的恭維與對顧家權勢的仰望。
顧雲深應對得滴水不漏,言談間確如顧硯辭本人般簡潔冷靜,只是偶爾,當陸文遠提到某些無關緊要的家長裡短時,他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煩。
更讓陸知微如坐針氈的是,對方的關懷會時不時會落到她身上。
“知微,你臉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路上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