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卻身形一晃,堵在了狹窄小徑的前方,雙臂抱胸,好整以暇。
“這山路黑得很,二哥帶著嫂嫂,小弟我怎麼放心?不如一道回去,也好有個照應。”
顧硯辭盯著他,兄弟二人在昏暗的林間無聲對峙,
最終,他沒再說什麼,只是冷冷瞥了顧雲深一眼,牽著陸知微,繞過他向前走去。
顧雲深嗤笑一聲,也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後面,保持著幾步的距離,那目光卻如同附骨之疽,始終黏在陸知微的背影上。
燈籠的光暈只能照亮腳下,卻照不亮三人之間湧動的暗流。
快到別苑時,顧雲深忽然加快了腳步,與顧硯辭並肩而行,甚至微微側頭,對著被顧硯辭護在裡側的陸知微揚聲笑道:“嫂嫂今日氣色真好,這山間野趣,果然養人,不像弟弟我,跑了一身塵土。”
他意有所指,目光掃過她嫣紅未褪的唇瓣。
顧硯辭腳步未停,卻將陸知微的手握得更緊,聲音冰寒:“你話太多了。”
“關心嫂嫂嘛。”顧雲深渾不在意。
顧硯辭周身氣息驟然一冷,顧雲深毫不退縮地迎上,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火焰。
進了別苑,沈霽月早已迎了上來,見到顧雲深,驚訝道:“三表哥?你怎麼也來了?”
“路過。”顧雲深對沈霽月笑了笑,目光卻又飄向陸知微,“聽說你們明日回京?正巧,我也要回去,不如明日一道?路上也熱鬧些。”
顧硯辭直接拒絕:“不必,我們自有安排。”
顧雲深挑眉,轉而看向沈霽月:“二哥這是嫌棄我?霽月,你說呢?多個人多個照應,這一路回去多悶啊。”
沈霽月知道不能淌二人的渾水,打哈哈的說道:“這個……表哥們決定就好。”
顧雲深卻已自顧自道:“那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一同啟程,下去給我準備一間房。”
顧硯辭冷冰冰的瞅著他,吩咐一旁的小廝:“給他安排最偏僻的那間。”
小廝頭皮發麻,連聲應下,匆匆去安排。
陸知微在一旁看著,心中無聲輕嘆。
顧雲深那條瘋狗既已嗅到了味兒,又親眼撞破了林中那一幕,豈會善罷甘休?
今晚,註定難安。
果然,夜色漸深,別苑各處的燈火次第熄滅,只餘廊下幾盞風燈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顧硯辭自然是與陸知微住在一起,小兩口尋久未見,山林中的親熱意猶未盡,自然要親熱一番。
但外面卻不曾安歇。
起初是笛聲,嗚咽尖銳,不成曲調,彷彿初學者在胡亂吹奏。
顧硯辭在榻上眉頭一皺。
笛聲斷斷續續吹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就在以為它要停歇時,又換成了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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