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月一番好意,她若執意取下,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也罷,她本意是低調陪同,不欲惹眼。
可這朵芙蓉……或許也無傷大雅。
只要自己言行謹慎,不去那風口浪尖便是。
“就你手巧。”
陸知微最終笑了笑,沒再取下那花,只道:“快換好衣裳吧,時候不早了,今日圍場人多,跟緊我,莫要走散了。”
“知道啦,嫂嫂!”沈霽月挽住她的胳膊,聲音裡滿是期待。
馬車駛出顧府,朝著城西皇家圍場而去。
車輪轆轆,碾過微涼的秋日晨光。
陸知微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耳邊是沈霽月偶爾壓抑不住興奮的低語。
髮鬢邊,那朵芙蓉隨著馬車輕顫,幽香暗渡。
陸知微端坐於駛向圍場的馬車中,眼簾微垂,看似在閉目養神,心中卻己將那無形的算盤撥弄得飛快。
太子蕭宸今日必定在場。
圍獵場雖有君臣同樂之名,實則男女區域分隔明確。
女眷們大多集中在視野開闊、搭建了綵棚錦帳的觀禮區,與男子們縱馬馳騁、彎弓狩獵的獵場核心區域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今日來的主要目的,便是看看這京城頂級的社交場,各路人物如何表現,關係網路如何流動,又能捕捉到哪些或許有用的訊息。
馬車漸緩,喧譁人聲、馬蹄輕嘶、以及皇家儀仗隱約的鼓樂聲混雜著傳來。
圍場到了。
陸知微深吸一口氣,從身旁拿起那頂素紗帷帽,穩穩戴在頭上。
她扶著葵香的手下了馬車,站定,抬眸,掀開一角。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場,遠處林丘起伏,近處彩旗招展,錦帳如雲。
身著各色獵裝的男子們策馬匯聚,意氣風發。
女眷們則衣香鬢影,聚在裝飾華美的看臺綵棚下,言笑晏晏,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場中健兒。
陸知微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
沈霽月突然喊道:“嫂嫂你看那個,應該鎮北侯家的洛世子,可惜啊,這人太痴情,聽聞他非要娶一個死人為妻。”
只見遠處獵場邊緣,一隊人馬正勒馬駐足,為首之人一身玄色獵裝,身姿挺拔如松,正側身與身旁副將說著什麼。
距離尚遠,面容模糊,但那周身縈繞的冷肅沉鬱之氣,即便隔著喧囂人群與曠野秋風,也依稀可辨。
是洛凌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