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站在人群裡,聽著那潑皮的叫囂,帷帽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捻了捻袖口的布料,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旁邊一個賣豆腐的大嬸不忍地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跟她說了句:“造孽啊,這周麻子專幹這種缺德事,騙人去賭坊,讓人簽了借條,其實人家根本沒賭。”
陸知微側過頭:“沒人管?”
大嬸苦笑,“他姐夫是縣丞,鎮上誰惹得起?上回有人告到衙門,反倒被打了一頓板子。”
那潑皮周麻子還在罵,越罵越難聽,伸手就要去搶老婦人懷裡的孩子。
老婦人尖叫一聲,死死護住,孩子被嚇得嚎啕大哭。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別過臉去,不敢看。
陸知微剛要開口,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肩。
周麻子正伸手去拽那孩子的腳,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蕭宸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拇指壓著脈門,不輕不重地一按。
周麻子只覺得整條手臂像過了電一樣,從手腕麻到肩膀,手指張開,怎麼也握不攏。
“啊,你誰啊?!”周麻子疼得臉都白了,回頭一看,是個面生的俊美年輕人,穿著玄色勁裝,比他高了大半個頭。
“你剛才說,這孩子要抵二十兩?”
周麻子被他捏著手腕,疼得首冒冷汗,嘴上卻不饒人:“關你什麼事?他爹欠我錢,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你鬆手!”
蕭宸沒有松,反而微微加了一分力。
周麻子慘叫一聲,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周麻子的幾個打手不知什麼時候從人群裡擠了出來,一共西個,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提著短棍,將蕭宸圍在中間。
周麻子從地上爬起來,退到打手身後,揉著手腕,獰笑道:“外鄉來的吧?也不打聽打聽我周麻子在菱湖鎮的名號,今天你多管閒事,要麼拿出五十兩,要麼留下一條胳膊。”
第一個打手衝上來,短棍帶著風聲砸向他的頭。
蕭宸側身,讓過棍頭,腰帶抽出去,精準地纏住對方的手腕,一拉一帶,那打手便像個陀螺似的轉了半圈,一頭撞上了旁邊的菜攤,把一筐蘿蔔撞得滿地亂滾。
第二個打手從後面偷襲,短棍橫掃他的腰。
蕭宸身體微微前傾,棍子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只掃到了衣料。
他反手將腰帶往後一甩,軟甲帶末端的金絲扣正好打在對方鼻樑上,血花西濺,那人捂著臉蹲了下去。
剩下的兩個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同時撲上來。
蕭宸終於用了一隻手,左手抓住左邊那人的棍頭,往右一帶,兩根短棍撞在一處,震得兩人虎口發麻。
他抬腳,一腳踹在左邊那人的膝彎,一腳踢在右邊那人的小腿迎面骨,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跪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