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醃篤鮮的湯,確實鮮得讓人眉毛都要跳舞。蕭宸正細細品味著那鹹香與清甜交織的絕妙,陸知微也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鹹肉,剛送入口中,樓下大堂,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吵鬧。
桌椅被粗暴撞倒的“哐當”聲,夾雜著店小二驚慌的勸阻和旁人受驚的低呼。
“給老子滾開!那對狗男女在哪兒?今天不扒了他們一層皮,老子就不姓周!”
這囂張跋扈、中氣十足又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怒吼,不是昨日集市上那個被蕭宸一腳踹飛的周麻子,還能是誰?
腳步聲咚咚咚地踏著樓梯衝上來,氣勢洶洶。
緊接著,雅座門口的光線一暗,湧進來五六條人影。
為首的果然是那周麻子,他換了一身簇新的綢緞衣裳,但臉上還帶著昨日留下的青紫,眼神怨毒,死死盯住了臨窗而坐的蕭宸和陸知微。
他身後除了昨日那幾個畏畏縮縮的打手,竟還跟著三名穿著皂隸公服、腰掛鐵尺的衙役,為首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眼神閃爍,看著有幾分油滑。
“就是他們!王班頭,就是這小白臉和他旁邊那小娘們!昨日在集市上無故毆打良民,擾亂市集,您可得為小的做主啊!”
周麻子指著蕭宸,唾沫橫飛地對那鼠須衙役道。
那王班頭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蕭宸和陸知微。
見蕭宸氣度沉穩,衣著看似普通但料子不俗,陸知微更是容色清麗,姿態從容,心裡先有了三分嘀咕,不像是尋常百姓。
但他收了周麻子的好處,加上縣丞又是周麻子的姐夫,自然是要幫忙的。
他上前一步,一手按在鐵尺上,清了清嗓子,拖長了聲音道:“咳!爾等何人?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在菱湖鎮地界行兇傷人?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跟本班頭回衙門走一趟吧!”
他身後兩個衙役也跟著上前,便要拿人。
蕭宸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菱湖鎮的王法,便是憑這等地痞無賴一面之詞,不問青紅皂白,便要鎖拿無辜之人?”
王班頭被他目光一掃,心頭莫名一寒,但眾目睽睽之下,豈能露怯,當即把臉一板:“是不是無辜,回衙門一審便知!少廢話,帶走!”
聲音未落,雅座西周的陰影裡,數道身影瞬間將門口連同周麻子、王班頭等人反包圍在了中間!
他們出手狠辣精準,甚至沒給周麻子的打手和那三名衙役任何反應的機會,只聽“砰砰”幾聲悶響夾雜著短促的痛呼,不過眨眼之間,那五六人己全數被擰住胳膊、按跪在地,包括那王班頭!
只有周麻子還傻站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得面如土色,雙腿發軟。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甚至沒打翻旁邊一張凳子。
食客們目瞪口呆,店小二縮在樓梯口瑟瑟發抖。
蕭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又舀了一勺醃篤鮮的湯,吹了吹,送到陸知微唇邊,溫聲道:“湯快涼了,趁熱喝。”
“菱湖鎮縣衙的班頭,便是這般當差的?與地痞勾結,魚肉鄉里?”
王班頭此刻再傻,也知道踢到鐵板了。
這群突然出現的“鬼影”,身手之可怕,絕非尋常護衛,再看蕭宸那通身的氣度……
他額上冷汗涔涔而下,掙扎著想抬頭:“你、你們到底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