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被扶著在床沿坐下，身子便有些軟軟地歪向一邊，眼眸半闔，臉頰上的紅暈在昏黃的光暈下，豔若三月桃花。
她口中低聲喃喃著什麼，聽不真切，只偶爾逸出幾個含糊的音節，帶著酒後特有的綿軟，與平日那副清冷自持、萬事不縈於心的模樣，判若兩人。
蕭宸蹲在她身前，仰頭看著她這難得一見的、毫無防備的嬌憨醉態。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那染了醉意的眸子水光瀲灩，眼波流轉間，少了清醒時的疏離，多了幾分不自知的嫵媚。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與憐愛，幾乎要滿溢位來。
這模樣，可愛得讓他移不開眼，也心疼得只想將她好好護在懷裡。
他輕輕替她脫去沾了些微塵的繡鞋，露出裡面月白色的羅襪。
想了想，他起身，去廚房打了半銅盆溫度適宜的溫水，又取來乾淨的布巾。
回到床邊，他將水盆放在腳踏上，自己依舊蹲著，擰了熱布巾，動作輕柔至極地，先為她擦拭臉頰和頸側。溫
熱的溼意拂過肌膚，陸知微似乎覺得舒服，無意識地微微仰起臉。
蕭宸擦得極仔細，從光潔的額頭，到挺秀的鼻樑，再到那因醉酒而格外嫣紅潤澤的唇瓣……
指尖流連，幾乎要剋制不住落下輕吻。
擦淨了臉，他又換了洗腳的盆子，水溫適中，伸手去褪她的羅襪。
水溫恰好，不燙不涼。
蕭宸用掌心掬起水，小心地淋溼她的腳背、腳踝，然後拿起布巾，開始輕柔地擦洗。
陸知微迷迷糊糊間，覺得足下溫暖舒適，有人託著她的腳，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視線朦朧，只看見燭輪廓分明的側影，正蹲在自己身前，低垂著頭，專注地……在給自己洗腳？
是蕭宸？
這個認知讓她混沌的思緒有了一瞬的清明。
太子殿下親自給她洗腳？難道她是在做夢嗎？
她就這樣半倚在床頭，醉眼朦朧地看著他。
“蕭宸？”她含糊地，試探地喚了一聲，聲音因醉意而格外軟糯，尾音微微上挑。
蕭宸正對上她那雙氤氳著水汽、迷迷濛濛望著自己的眼眸。
那裡面映著跳躍的燭火，也映著他自己有些失措的臉。
“嗯，我在。”
他啞聲應道，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只是依舊輕輕握著她的足踝。
陸知微覺得足踝被一股溫熱的力量穩穩握著，將她的醉意攪動得愈發混沌，她試圖縮回腳：“你……你怎麼在給我洗腳……”
蕭宸沒有鬆手，反而將那隻玉足更穩地託在自己掌心，在她細膩的足踝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因為是你，只有你，微微，這雙手執過硃筆，握過兵符，沾過血，也碰過泥，可唯獨為你濯足，我心甘情願，甘之如飴，我只想也只願，伺候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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