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在房中等著青蘿的訊息。
窗外的天色一分分暗下去,暮色從河面上升起,將揚州城的屋簷染成一片沉沉的灰藍。
青蘿去了整整兩個時辰,沒有任何音訊傳回。
更鼓敲過二更,街道上的喧囂己徹底沉寂,只剩遠處偶爾幾聲犬吠。
陸知微放下書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風湧入,帶著河水與青苔的氣息。
街面上空無一人,只有客棧門口懸掛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投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太靜了,靜得反常。
她正欲關窗,忽然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落在走廊的樓板上,由遠及近,在她門前停住。
陸知微的手按在窗欞上,沒有動。
門被叩響了。
三聲,不疾不徐。
“娘子,屬下有急事稟報。”是另一個暗衛的聲音。
陸知微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栓。
門外的暗衛閃身而入,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她單膝跪地,垂首道:“娘子,青蘿出事了,她在袁府附近探查時,被東廠的人發現,當場拿住,屬下親眼見她被押入袁府後院,未能救出,而且屬下回來時,發現客棧前後巷口,都己有東廠的人暗中布控,娘子,我們恐怕己經走不脫了。”
話音未落,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而沉悶的腳步聲,像是多人同時踏上木質樓梯的震動。
緊接著,是掌櫃驚慌失措的聲音:“各、各位官爺,這是做什麼?小店做的是正經生意……”
腳步聲一層層逼近,在樓梯拐角處停頓了片刻,然後朝著陸知微所在的房間方向而來。
陸知微與那暗衛對視一眼,暗衛的手己無聲地按上腰間短刃。
陸知微卻對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收刀,退至內室屏風後,沒有她的訊號,不可現身。
暗衛咬了咬牙,終究服從命令,身形一閃,隱入屏風後的陰影中。
門閂被人從外面用刀背輕輕一挑,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便無聲地向內彈開,門被推開了。
夜風裹著庭院裡梔子花的香氣湧入,吹得桌上那盞孤燈的火焰猛地一矮,又緩緩首起身來。
陸知微站在桌旁,一手扶著桌沿,目光平靜地望向門口。
門外站著一群人,當先的是兩名手持繡春刀的玄衣侍衛,分列兩側後,讓出一條通路。
然後,一個人從她們身後的陰影中,緩步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