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點了點頭,將他的偏好記在了心裡。
因著陸知微日漸得寵,府外那些嗅覺靈敏的人,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最先找上門的,便是那日在宴席上吃了癟、卻依舊不死心的鹽運使李嘉。
他不敢首接往袁盎跟前湊,便迂迴地找到了陸知微。
這日午後,陸知微剛從簽押房出來,便有一名管事娘子在迴廊拐角處候著她,恭恭敬敬地遞上一隻紫檀木雕花匣子,說是李大人派人送來的“一點心意,請娘子賞玩”。
陸知微接過匣子,回到自己房中才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盒上等的血燕盞,一盒品相極好的東阿阿膠,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她拈起那油紙包,開啟一角,裡面竟是一疊銀票。
陸知微看著那疊銀票,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油紙重新包好,連那隻紫檀木匣子一起,端著去了簽押房。
袁盎正在批閱一份密報,見她端著匣子進來,目光在那紫檀木的雕花上掃了一眼,便己猜到了七八分。
“李嘉送來的?”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陸知微將匣子放在他案上,開啟蓋子,將那包銀票也取出來放在一旁,神色平靜:“血燕、阿膠,還有銀票,說是給我賞玩的。”
袁盎低頭看了一眼那疊銀票,又抬眼看她,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你想收,還是想退?”
陸知微沉默了片刻,才道:“這些東西,我能收,還是該退掉?”
“收,為什麼不收?白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可是……”
“你放心收著,他送你的,你便拿著,至於他想透過這些銀票從我這裡換到什麼,我自有安排。”
陸知微看著他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中瞭然。
他這是要把李嘉當魚釣。
餌她收了,線他握著,至於什麼時候收竿,那是他的事。
她不再多問,將那隻紫檀木匣子收好,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箋,放在他案角:“這是明日藥膳的選單,督公過目。若有不想吃的,我提前換掉。”
袁盎的目光落在那張紙箋上,筆跡清秀端正,寫著幾樣菜名與簡要的功效說明。
這一日,袁盎出門得比平日早了些。
陸知微並未多問,只當他有公務要處理,私鹽案的餘波未平,這幾日陸續有涉案官員被押解入京,他身為東廠督公,自有許多旁人無法代勞的事務。
她如常用了早膳,翻了會兒書,又去小廚房看了看明日的食材,便回了暖閣歇午覺。
醒來時,己是申時三刻。她推開窗,見夕陽將庭院中的老槐樹染成一片暖金色,簷下不知何時多了兩隻新掛上去的鳥籠,籠中各養著一隻畫眉,正跳上跳下地啄食穀粒,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她正疑惑是誰掛了鳥籠在此處,便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幾名侍從搬運重物時壓低的吆喝。
她走到門邊,恰好看見袁盎從月門處走進來。
他依舊穿著出門時那件墨紫色的廣袖長袍,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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