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拂過鬆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將最後一縷紙灰吹散在午後的陽光中。
袁盎蹲在墳前,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幾個字上。
“我爹是個賭徒,回來就是要錢,拿不到錢,就打人,母親身上常年帶著傷,可她還是護著我,每次他喝醉了就要打我,她就撲上來擋在我前面。”
“母親的死,間接就是因為那個人,她身體本來就弱,常年勞累,又挨打受氣,積勞成疾,那年冬天一場風寒,便沒能扛過去,她走後不到半個月,我爹就把我賣了,賣給了一個路過的商人,換了三兩銀子,三兩銀子,一條人命,加上一個孩子的餘生,就值三兩銀子。”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遠處蒼翠的山巒上,聲音冷淡:“可也正是那三兩銀子,讓我有機會進了宮,有機會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說起來,我倒還要謝謝他,若不是他把我賣了,我如今大約也只是揚州城裡某個賭坊門口爛醉如泥的混混罷了,哪有機會坐上東廠督公的位置。”
陸知微站在他身後,聽著他敘述著自己的過往,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從來沒見過袁盎提起什麼父親,也從沒聽說過他還有個爹在世。
以袁盎如今的權勢地位,若他父親真的還活著,不可能毫無音訊。
那麼,那個人現在在哪裡?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袁盎便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你是不是想問,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陸知微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凜。
“他去哪裡了?”
袁盎嘴角帶著冷酷的笑意:“自然是死了,我有了權勢之後,有一日,他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我的下落,找到我門上,嬉皮笑臉地問我討錢,他說他是我的親生父親,說我如今發達了,不能忘了本,該好好孝敬他,我便請他吃了一頓飯,然後親手將他殺了,大卸八塊,餵了狗。”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竟然弒父。”
陸知微知道機會來了,他願意說出心底的秘密,這對於攻略者而言,自然是一件好事。
“沒有,大人做的是對的。”
袁盎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她眼裡看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你真是這麼想的,不覺得我很可怕嗎?”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對方白皙光滑的臉蛋,意味深長的笑著。
“不可怕,若是妾身遇到這種事情,也會選擇如此。”
袁盎倒是覺得意外,陰惻惻的笑了幾聲:“小看你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娘,我帶你的兒媳婦來看你了,你也想不到,一個太監竟然會有媳婦兒吧?”
他說完,鄭重地對著墓碑叩了三個頭。
“走吧,該回去了,今日,謝謝你陪我來看她。”
然後他便繼續向下走去,月白色的背影在松柏的陰影與陽光的交錯中,漸行漸遠。
【袁盎好感度+4,現有好感度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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