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溪夜將那番話說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輕鬆的笑意,將桌上那包桂花糕重新包好,又替陸知微添了茶:
“姐姐若是累了,便再歇一歇,我去樓下跟店家說一聲,讓廚房晚間燉一碗銀耳羹來,潤潤嗓子。”他
說著,便起身出了門,腳步聲沿著樓梯漸行漸遠。
陸知微坐在窗邊,指尖輕輕叩著粗瓷茶杯的邊緣,將那番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她本以為至少要等到次日天明才能動身,可藍溪夜回來時,手中並沒有端著什麼銀耳羹,而是揹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靛藍布包,另一隻手中拎著一隻小藤箱,腋下還夾著一卷用油紙裹好的物件。
他將那些東西輕輕放在桌上,朝她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姐姐,咱們今夜就走。”
陸知微正在解那包桂花糕的油紙繩,聞言手指微微一頓:“今夜?不是說好了明日一早麼?”
“我方才在樓下聽見幾個行商在議論,說東廠的人己經搜到了隔壁鎮子,雖然離柳溪鎮還有幾十里路,但以他們的腳程,明日午前便能到,咱們若等到明早再走,怕是正好跟他們撞上。”
他說著,己經將那隻藤箱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兩套衣裳,一套是他白日里買的那件藕荷色春衫,另一套竟是一件水紅色的衣裙,裙襬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領口綴著一圈淺粉色的珠花,瞧著十分鮮亮。
他拎起那件水紅色的衣裙,抖開,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後轉向陸知微:“姐姐,我方才想了一個法子,咱們這次不扮母女了,改扮姐妹,我扮成你的妹妹,這樣一路上也更方便些,兩個女子同行,總比一男一女少惹人注目。”
說著,己經轉身走到屏風後,窸窸窣窣地折騰了起來。
陸知微坐在桌邊,聽著屏風後傳來的衣料摩擦聲與偶爾一兩聲低低的嘀咕,忍住了沒有回頭去看。
片刻之後,屏風後傳來一聲輕咳,然後藍溪夜緩步繞了出來。
陸知微抬眸望去,手中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眼前的人,己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那件水紅色的衣裙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地合身,腰間繫一條淺粉色的絲絛,將腰身收得纖細修長,裙襬上的纏枝蓮紋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不知何時將一頭墨髮打散重新梳過,挽了一個簡單的垂鬟分髾髻,鬢邊簪了一朵小小的絹花,襯著那張本就過於精緻的面容,竟有一種雌雄莫辨的柔美。
尤其那雙眼睛,此刻被燭火映得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平日裡那股鋒利的鋒芒被這身裝扮柔和了大半,倒真有幾分嬌俏少女的模樣。
若非陸知微知道他的底細,乍一看去,還真會以為這是哪家養在深閨的小姐。
陸知微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終目光落在他那張過於出挑的臉上:“你扮女人,倒比扮男人還合適幾分。”
藍溪夜被她這一句說得不知是該得意還是該窘迫,耳根又泛起了那層熟悉薄紅,卻強撐著笑道:“那是自然,我生得好看嘛。”
他說著,走到她面前,微微側身,學著女子的模樣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口,聲音也刻意壓細了幾分,“姐姐,你看我這樣,是不是很像個乖巧的妹妹?”
他那一拽一喚,活脫脫一副嬌俏少女的模樣,陸知微被他這副做派逗得忍不住笑了一聲,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竟在這一刻微微鬆動了幾分:
“像,像極了,只是你走路時步子別邁太大,女子走路與男子不同,步子要小一些,腰身要穩一些,裙襬才不會絆腳。”
她說著,竟真的站起身來,示範了一下。
藍溪夜學著她的模樣,收窄了步子,提著裙襬走了兩步,倒也有幾分樣子。
兩人收拾停當時,夜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
藍溪夜吹熄了燈,將那隻藤箱與靛藍布包一手一隻拎起,另一隻手很自然地伸過來,握住了陸知微的手腕:“姐姐,走吧。”
他微微側過頭來,月光落在他那張被女裝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上,那雙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
”。的你著護首一會我,上路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