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盎推開門,又反手將門合上。
那兩扇貼著大紅喜字的門扉在他身後嚴絲合縫地閉合,將滿院的月光與遠處的更漏聲一同隔絕在外。
他靠在門板上,微微喘息著,酒意上湧,將他的雙頰燻出一層薄紅,連眼尾都染上了幾分胭脂色。
望著床沿上那個端坐的紅衣身影,目光痴痴的,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繩索牽引著,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那方覆在她髮髻上的大紅蓋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怕一掀開,眼前的一切便會如鏡花水月般碎裂消散。
袁盎從來不怕什麼,如今竟然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捏住那方紅綢的一角,緩緩掀了起來。
紅綢滑落,露出一張被燭火映得如同三月春桃般的面容。
黛眉含煙,眼波瀲灩,唇上胭脂一點,紅得驚心動魄。
那雙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微微抬起,望向他,目光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袁盎在她身側坐下,大紅喜服的下襬與她的裙裾交疊在一起,紅得幾乎分不清彼此。
“終於……終於,你是我的了。”
他側過身,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從眉梢到眼角,從鼻樑到唇峰,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慕容薇,你終於屬於我了,如今你己是我的妻,便不準再與外面的男子有任何牽扯。”
陸知微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是,夫君。”
袁盎從前不懂,為何世間會有男子沉溺於溫柔鄉中不可自拔。
他見過太多被美色所惑的男人,或為妾室爭風吃醋,或因紅顏禍水而傾家蕩產,他向來嗤之以鼻,覺得那不過是自制力薄弱之人的藉口罷了。
可此刻,坐在這間滿是紅燭與紅綢的房間裡,他忽然便懂了。
原來不是那些男人太軟弱,而是這溫柔鄉,實在是太過美好了。
他不由自主地又拿起桌上的酒壺,自斟自飲了幾杯。
平日千杯不醉,今日卻不知是酒意太濃,還是人心太軟,竟難得地有了幾分醉意。
袁盎放下酒杯,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裸露的那一段脖頸上。
紅燭的光影在她頸側跳動,將那一段肌膚映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溫潤細膩,隱隱可見皮下青色的血管脈絡。
陸知微端坐在床沿上,眼前是一片均勻的紅色。
她聽見他放下酒杯的聲音,聽見他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隨後便是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響動,像是他在朝自己靠近。
然後,眼前的那片紅色忽然被揭開了。
便看見袁盎站在她面前,手中攥著那方紅蓋頭,低頭望著她。
他的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一首蔓延到耳根和脖頸,那雙平日深邃冷靜的鳳眼此刻蒙著一層迷濛的水霧,眼尾泛紅。
他站在那裡,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些站不穩,卻還是努力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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