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
昨夜的記憶湧上來，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海中閃過。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樣的事情上佔據主動。
以往的任務中，她扮演過各種各樣的角色，或柔弱，或順從，或欲拒還迎，卻從未像昨夜那般，徹底地掌握著節奏與方向。
那種感覺並不壞，甚至可以說，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兩人各自沉默了片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既有昨夜殘存的旖旎，又有晨起時分特有的那種侷促。
最後還是袁盎先開了口：“我讓人備了熱水。”
他說著，披上外袍，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隙，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幾名侍女便低垂著頭魚貫而入，將熱水一桶一桶地注入屏風後那隻巨大的浴桶中，又在桶邊擺好了乾爽的巾帕、皂角、花露與一套乾淨的衣裳，然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從頭到尾沒有抬起過一次眼。
袁盎站在屏風邊，背對著她，似乎在等她先過去。
陸知微下了榻，赤足踩在冰涼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屏風後面。
熱水蒸騰出的白霧瀰漫開來，將她的身影籠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她試了試水溫，然後褪去披在肩上的外袍，邁入浴桶中，熱水漫過肩頭，將一夜的疲憊盡數化開。
陸知微靠在桶壁上，忽然聽見屏風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
透過氤氳的水霧，看見袁盎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他己經褪去了外袍，只穿著一件素白的中衣，衣襟鬆鬆地敞著，露出鎖骨下方那片佈滿了斑駁痕跡的胸膛。
袁盎的目光與她相遇了一瞬，又迅速地移開，耳根的那抹紅色又深了幾分。
他走到浴池邊，遲疑了一下，然後抬腿跨了進來。
熱水因為他的加入而溢位一部分，潑灑在地面上，發出嘩啦一聲響。
水面盪漾了幾下，然後漸漸歸於平靜。
兩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在水下不經意地碰觸了一下，又各自分開。
水汽氤氳，將彼此的容顏都模糊了幾分，反倒讓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得更加耐人尋味。
陸知微看著他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心中覺得有些好笑，她伸出手，拿起漂在水面上的那條巾帕，擰乾了水分，然後朝他靠了過去。
袁盎感覺到她的靠近，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卻沒有躲開。
陸知微將溫熱的巾帕敷在他的肩膀上擦拭起來。
小心翼翼的問道：“疼嗎？”
“不疼。”
陸知微繼續手中的動作，仔細地替他擦拭著肩背與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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