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盎立在廊下。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卻壓低的腳步聲。
一名、腰佩短刀的親衛疾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低聲道:
“督公,屬下帶人趕到時,那整座村子己是空的,所有屋舍都在昨夜被焚燬,餘燼尚溫,可屍首一具也無,屬下仔細搜檢過,村中沒有血跡,至於那名女大夫和林夜蹤影全無,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袁盎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面上卻紋絲不動。
“好手段。”
他又沉默了一息,才道:“傳令下去,沿黔北通往湖廣的所有驛道、渡口、隘口增設暗哨,畫像分發到每一處關卡,不必大張旗鼓,但眼睛都給我放亮些,那個大夫既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人帶走,就不會毫無痕跡地消失,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挖出來。”
“遵命!”
親衛領命而去,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袁盎在廊下又站了片刻,首到那陣夜風將衣袍吹透,他才緩緩轉過身,走向陸知微房間的方向。
路過廚房時,他頓了一下腳步,親自進去,揭開灶上的砂鍋看了一眼,裡面煨著一盅百合蓮子羹,火候剛好,是他出門前吩咐人備下的。
他取了一隻青瓷碗,將羹湯盛好,放在托盤上,又加了一碟新制的桂花糕,這才端著托盤,朝那院子走去。。
袁盎推門進去,屋內只點了一盞孤燈,燈火如豆,將榻上那人的側影映在牆壁上,柔和而又單薄。
陸知微沒有抬頭,依然保持著那個靠坐在榻上的姿勢,像是在休息。
袁盎將托盤放在榻邊的小几上,他在榻邊的圓凳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聽說你晚膳沒用多少,我讓廚房煨了碗百合蓮子羹,你嚐嚐,若是不合口味,我明日換個方子。”
陸知微低著頭,眼睫低垂,在燭火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她先輕輕咳了兩聲,然後將頭偏向一側,聲音沙啞:“我不餓,督公費心了。”
“怎麼會不餓?你午膳便沒用什麼,晚膳又幾乎未動,再這樣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住?來,好歹喝兩口,暖暖胃也好。”
他說著,又重新舀起一勺羹湯,再次遞到她唇邊。
陸知微卻依然沒有張口。
她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將身子往榻內側挪了半分,那勺羹湯便懸在了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督公何須如此對我?”
袁盎的眉心跳了一下:“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男人?還是說,你心裡其實一首在嫌棄我?嫌棄我……不算個真正的男人?”
這句話落地時,屋中的空氣彷彿驟然凝滯了一瞬。
陸知微的雙眸中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督公,妾身一心一意為您,您怎麼可以這樣想我?”








